
题图摄影:@Psyche Drifter
提起职高,你想到的是“混日子”“没前途”,还是那些真假难辨的混乱传闻?
一位曾在武侠梦里驰骋的老师李亮,却在北京职高的讲台上,被一群“不学习”的孩子彻底颠覆了三观。
他以为自己是来“拯救”他们的,后来才发现,真正需要被看见、被理解的,正是这群沉默着长大的孩子。
他们不是失败者,只是比同龄人晚熟一点,或者只是不擅长考试——而这,从来不是人生的终局。
《我在职高当班主任》 里的真实故事,展现出教育之外更广阔的天地:人生不是只有一种答案,十五岁没考上普高,天不会塌,路还很长。
一起走进这个真实又滚烫的班级,重新认识那些“鲜衣怒马”的职高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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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职高当班主任
文 | 范范
来源 | 非虚构时间
2003年,李亮从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毕业后,进入北京市某职业高中任教。
他选择进入职高的理由有些“中二”:自幼迷恋武侠世界,一直环抱创作武侠小说的梦想,因此想要一个升学压力不大的教学环境。
正式走上职高的讲台之前,他甚至心里隐隐有点不以为然,觉得这些孩子之所以初中成绩不好,是因为没有碰到“好老师”。
毕竟,“没有学不会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
“而我,专业功底过关,工作热情高涨,本身又爱看书、爱写作,足够以身作则了吧。
我来教这些孩子,那还不直接让他们久旱逢甘雨,重新发现学习的乐趣?”
然而来到学校后,理想和现实的落差之大,让他完全无法接受:“为什么会有人不想学习呢?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那些优美的文学作品呢?为什么有人宁愿被批评也不写作业呢?为什么有人宁愿被罚站也要说小话呢?为什么有人明明每天都来上学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呢?为什么他们一个个这么没心没肺呢?”就在“三观”快要崩塌之际,他迎来了顿悟时刻。

2024年全国中职院校职业技能大赛空乘组
几年后,他第一次当上了班主任。
和普通任课老师蜻蜓点水式的接触不同,作为班主任和这些孩子朝夕相处之后,他深刻感受到了职高学生独特的生命力,被那个班的孩子们融化了。
他发现上职高的学生里,很多孩子只是心智成熟得太晚。
一个孩子六岁上学,正常中考是十五岁。
在这个年纪,大部分人的大脑逐步发育成熟,开始“懂事”,明白学习的意义,能越来越长时间地集中注意力,然后在学习文化知识的过程中不断进步。
但同样也有一部分人,大脑发育就是要比别人晚一两年的,在漫长的九年义务教育中,他们始终落后于同龄人。
职高学习的意义之一,就是在一种相对宽松的环境中一边等待一边保护这些孩子长大。
读书不是人生唯一的路径,在十五岁那年中考失利更不是什么盖棺定论的灾难。
此外,占职高学生最大比例的一类,是那些已经很用功念书了,但受限于天赋等原因,成绩和反应略逊一筹,就是没有办法考上普通高中或者重点高中的孩子。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最沉默的那些人。
他们会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幸福、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人生——和所有人一样。
而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年轻教师,跃跃欲试地想要所谓“拯救”、所谓“帮助”,不过只是莫名其妙的自以为是而已。
人的一生长得很,这个世界的容错率大得很,都已经上职业高中了,文化课成绩不好有什么大不了的?本来就是因为文化课不好,才来的职高啊!
于是,从武侠小说中抬起头来的观察周遭的李亮终于发现,原来自己不断在武侠中追求正义时,在现实中、在身边,也一直存在着巨大的不公。
那就是,整个社会对职高生的误解和歧视。
因为成绩不好,他们不知不觉地成了被异化的一群人。
人们对他们充满陌生和敌意。
关于职高混乱、堕落的段子满天飞,让很多人在谈及职高生时,莫名产生出优越感。
而对很多家长来说,孩子若是上职高,那简直天都塌了。
但他的学生们,从来都沉默着,被人歧视和误会都不会发声,也无从发声。
“我能够写作,也许可以向更多的人展示真实的职业教育,并向更广阔的世界介绍真正的职高生。
我欠老天爷一部关于职高的书!”

学生颁给李亮的“偷拍十级”证书
《我在职高当班主任》这本书,就这样诞生了。
上职高到底意味着什么?能学到东西吗?打架、谈恋爱真的占据了职高学生们生活的大部分吗?他们毕业后究竟能不能找到工作?
这部如班主任手记般亲切的非虚构作品,将用一群职高生的真实成长经历,回答上述问题。
李亮作为北京某职高空乘班的班主任,经历了职业教育在这些年中的发展与转型,目睹了自己班内十五名学生从入学到毕业的成长和蜕变,记录下这群孩子的日常生活与矛盾成长。
在他的眼中,人生不是只有一种答案。
他的学生们,那么青春、莽撞,一茬一茬地,永远蓬勃、迷糊,像极了他热爱的武侠小说中那些鲜衣怒马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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