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万历年间,荆州府公安县出了个“大善人”,叫史文。
这哥们儿是个外地来的富商,租住在当地人赵忠家里。
他表现得仗义疏财,看赵忠日子紧巴,主动借钱给他做生意,还拿出一套金银首饰让赵忠拿去周转。
赵忠是个老实人,感动得恨不得给史文磕头,经常拉着他一起喝酒。
但诡异的事儿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赵忠每次跟史文喝完酒,回家路上总会醉得不省人事,在路边睡死过去。
等他醒过来一摸身上——钱没了。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倒霉,可半年里丢了七八回。
赵忠实在承受不住这心理压力,加上史文天天上门讨债,说借的钱和首饰连本带利该还了,赵忠越想越觉得窝囊,一根绳子吊死了。
赵忠一死,史文露出了真面目,天天逼着赵忠的老妈还钱。
老妈哪有钱?史文就“好心”地提了个方案:把你儿媳妇李氏卖给我抵债吧。
赵忠母亲被逼得没招,只能含泪答应。
可李氏不是个认命的主儿。
趁着县太爷出门,她直接拦轿喊冤,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倒了出来。

坐在轿子里的,是公安县知县杨云才。
他听完李氏的话,稍微一琢磨,就觉出不对劲了:赵忠每次丢钱,怎么都恰好是跟史文喝完酒之后?史文放债、逼债,最后要的偏偏是赵忠的老婆?
这哪里是借钱,分明是放长线钓大鱼。
杨云才没有急着抓人。
他把李氏安抚下来,说本官会尽快抓捕窃贼,然后……就没动静了。
史文在县里等了一个多月,一看官府压根没管这事,胆子彻底大了。
他开始疯狂逼债,甚至直接跟李忠母亲商量起过门的日子。
他这一急,就把自己“图色”的真实目的彻底暴露了。
他要的根本不是钱,他就是要李氏这个人。
杨云才等的就是这一刻。
摸清史文的底牌后,杨云才下了第二道棋。
他把李氏的婆婆叫到衙门,明令禁止她把儿媳妇卖给史文。
并放下狠话:如果敢卖给史文,官府必定重惩。
这一招极其毒辣。
史文想通过正常途径得到李氏,门儿都没有了。
一个贪财好色的人,正路被堵死,就一定会想歪招。
而只要他想歪招,杨云才就能在歪路上等着他。
杨云才把捕头杨某叫来,给他安排了个绝密任务:去找一个名妓,让她认捕头当干爹。
接着,捕头找了个中间人王某,跑去跟史文搭线:“史老板,听说你正找媳妇?捕头杨老爷家有个女儿,长得比那李氏还漂亮十倍,想招个女婿。
你要是愿意,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
史文一开始还端着,说我就想要李氏。
王某赶紧劝:“李氏那事儿黄了,县太爷都放话了,你这不是找死吗?你见见杨家的姑娘,保准你把魂丢了。
”

史文心动了。
见面那天,名妓经过一番精心打扮,果然花容月貌。
史文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当即答应下聘。
王某说:“杨老爷不要聘金,只要一套金银首饰做信物。
”
史文为了娶“美人”,二话不说,拿出一套金银首饰当了聘礼。
这套首饰到了杨云才手里。
他拿出当初史文开给赵忠的借物账单,一件件比对——样式、分量、成色,丝毫不差。
证据齐了,杨云才直接升堂,把史文抓了过来。
“你借给赵忠的首饰,家里还有没有第二套一样的?”
史文嘴硬:“没了。
”
杨云才把首饰往地上一扔:“那这套东西,怎么跟你账单上写的分毫不差?”

史文狡辩:“那是……我找工匠照着打的。
”
杨云才冷笑:“哪个工匠?叫什么名字?把他叫来对质。
”
史文当场卡壳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杨云才一拍惊堂木:“明摆着,就是你借出去之后,又趁着赵忠喝醉偷回来的!你还敢狡辩?”
史文吓得直哆嗦,还想死扛。
杨云才直接掀了底牌:“实话告诉你,杨家根本没有女儿,那是我让捕头认了个名妓,专门给你下的套!目的就是让你把自己偷回来的脏物亲手交出来!”
史文当场“关口夺气”,瘫软在地,只能认罪。
但更猛的还在后头。
杨云才继续追问:“你偷赵忠的钱,根本不是为了财,是为了色!你就是想让赵忠赶紧穷死,好霸占他老婆!”
史文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招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招不要紧,竟然扒出了他的真实身份——这哥们儿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富商,而是一个漏网多年的江洋大盗,改名换姓躲在公安县,用偷来的钱装大款。
最终,史文作为巨盗被判斩首。
被骗走的田产判还给李氏,案子就此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