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毛选》来分析，为什么诸葛亮六出祁山，还是赢不了？

建兴六年春天，诸葛亮率十万大军出了祁山。

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叛魏响应，关中大震。

这局面，怎么看都觉得能成。

结果却是相反的。

马谡丢了街亭，三郡得而复失，全军退回汉中。

此后七年，他又打了四次，没有一次达到目标。

最后一次，他死在了五丈原，享年五十四岁。

诸葛亮北伐这事儿困惑了人们一千多年。

诸葛亮算不算聪明人？当然算。

他治蜀十二年，一手抓屯田，一手抓治军，还搞出了木牛流马、连弩这些发明。

可偏偏在北伐这件事上，一个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反复做同一件力不从心的事？

如果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得换一个角度看待了。

主要矛盾是什么

在《毛选》里的《矛盾论》讲了一个道理：

研究任何过程，如果是存在着两个以上矛盾的复杂过程的话，就要用全力找出它的主要矛盾。

捉住了这个主要矛盾，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抽象，可是放到战场上就具体了。

诸葛亮北伐，面前摆着一堆矛盾：要攻城还是要野战？走哪条路？用谁当先锋？后勤怎么保障？ 但真正的要害只有一个——蜀弱魏强。

在诸葛亮的传记中就写得清楚：蜀汉人口九十四万，曹魏人口四百四十三万，魏国人口约为蜀汉的五倍。

地广则物博，人多则兵多。

力量的悬殊一目了然。

这个主要矛盾决定了什么？《论持久战》里有现成的分析。

毛主席在回答「中国能够速胜吗」时已经说得很直白：

答复：不能速胜，抗日战争是持久战。

他还说：

没有一定的条件，速胜只存在于头脑之中，客观上是不存在的，只是幻想和假道理。

弱国打强国，唯一可行的路是持久战，分三个阶段走：战略防御、战略保守、战略反攻。

这是毛主席从抗日战争中总结出来的，这是规律，不限于某一个时代。

诸葛亮面对的，恰恰是同一个结构：以弱伐强。

他其实知道，但没做到

说实话，诸葛亮不是没看到这个问题。

他否掉魏延的子午谷奇谋时，理由是「不如安从坦道，可以平取陇右，十全必克而无虞」。

他选了一条最稳的路。

第一次出祁山先取陇右三郡，目标不是直接打长安，而是先拿陇右的兵源、战马和粮食。

这个思路本身是对的。

但他的做法跟他的判断，怎么看都别扭。

每次北伐，他都是倾巢而出，带着十万大军深入敌境。

十万大军每天要吃多少粮食？走的是蜀道，翻的是秦岭，运粮的民夫比打仗的兵还多。

从汉中到祁山，几百里山路，靠木牛流马一点点运。

张郃在陈仓之战前就断言：「亮所带军粮超不过十天。

」结果还真是这样。

第一次北伐，街亭一丢，粮道被断，全军只能退。

第二次出散关攻陈仓，打了二十多天，粮尽退兵。

第三次取武都、阴平，小胜。

到了第四次出祁山，司马懿不跟他打，僵持三四个月，李严因大雨误了运粮，假传旨意让他退兵。

第五次出斜谷驻五丈原，他学聪明了，分兵屯田，做好了长期相持的准备。

可惜，时间不够了。

司马懿看穿了什么

第四次北伐的时候，司马懿定了一个战术：不离不战，远远跟着蜀军，就是不打。

他的判断很准——「蜀军远道而来，远离后方，粮食运输困难，利在速战，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

只要这样与蜀军僵持，时间一长，蜀军便会不战自垮。

」

在《论持久战》里有一段话，几乎是在替司马懿做注脚：

行动自由是军队的命脉，失了这种自由，军队就接近于被打败或被消灭。

诸葛亮五次北伐，前三次败于粮草不继，第四次败于后勤中断，第五次被司马懿的「坚壁拒守」彻底锁死。

他送女人衣服去羞辱司马懿，司马懿不为所动。

姜维说辛毗持节来了，魏兵不会出战了。

诸葛亮苦笑：「司马懿本来就无意与我们交锋，他之所以上表请战，只是作作样子给众人看罢了。

」

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看清楚了，又能怎样？他的军队被困在五丈原，进不得，退不甘。

使者来营，司马懿不问军事，只问他吃多少饭、睡多少觉。

听说他「罚二十板子的事都要亲自过问」，一天吃不了几升粮食，司马懿断言：「亮将死矣。

」

速胜的执念

回头看这五次北伐，诸葛亮真正的困境不是某个战役的失误，而是他始终在用速胜的方式打一场必须持久的仗。

他知道蜀弱魏强，所以他选最稳的路、做最周密的准备。

但他同时又急着在自己有生之年完成北伐，所以每次都是倾尽全力、全师而出，不给持久留余地。

这两个判断，就互相矛盾了。

前一种判断要求他慢慢耗，后一种冲动逼着他快快打。

在《论持久战》里专门批评了这种心态：

速胜论者则不知道战争是力量的竞赛，在战争双方的力量对比没有起一定的变化以前，就要举行战略的决战，就想提前到达解放之路，也是没有根据的。

诸葛亮不是速胜论者，至少他在理智上不是。

他在建兴五年上《出师表》时写「益州疲弊」，他清楚蜀汉的家底。

但他的行动模式，却跟速胜论者一模一样：每次出兵都指望这一仗能打开局面，每次退回去都想尽快再来。

七年打五仗，平均不到一年半一次。

蜀汉人口不到百万，带甲将士十万两千，平均不到两户养一个兵。

这个国力经不起这么折腾。

毛主席在《论持久战》里就讲了持久战的三个阶段：先防御，积蓄力量；再相持，消耗敌人；最后反攻。

诸葛亮跳过了前两个阶段，直接从防御跳到进攻，把一个需要两代人完成的战略压缩到一个人身上。

代价就是他自己的命。

再看我们生活中的例子。

2020年疫情刚起来的时候，不少线下教培机构选择全力转线上。

其中我表姐工作了八年的一家英语培训学校，账上只有六个月现金流，老板还是投了两百万做APP、买流量。

她老板的理由是：「现在大家都不出门了，只能在家里玩电脑看手机，趁这波把线上占了，以后就不用怕了」。

可是三个月后钱烧完了，线上没做起来，线下生源也断了，只能倒闭，表姐也失业了。

她老板不是看不到钱不多，是他觉得不搏一把就再没机会了。

跟诸葛亮一样，不是看不到主要矛盾，是不敢面对主要矛盾给出的答案。

诸葛亮输在哪？不是输在马谡无能，不是输在粮道艰险，也不是输在司马懿太滑。

他输在明知道是一场持久战，却非要把它打成闪电战。

如果《毛选》是一把尺子，就能量出来这样的一个问题：看的和做的，差了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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