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彼得·德·卡卢维 摄影/Jan Friese


2026年萨尔茨堡艺术节大戏《耶德曼》 摄影/Monika Rittershaus
◎陈平
萨尔茨堡艺术节是世界著名的古典音乐节和戏剧节之一,每年夏天都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和观众。
2026年萨尔茨堡艺术节已于8月30日落下帷幕。
9月18日,该艺术节监事会举行了新闻发布会,63岁的比利时文化管理人彼得·德·卡卢维被任命为萨尔茨堡艺术节新的艺术总监。
卡卢维将于2027年秋天上任,接替今年3月因“无法调和的矛盾”被监事会解职的原艺术总监马库斯·辛特豪泽及现任的临时总监卡琳·贝格曼。
至此,萨尔茨堡艺术节因更换领导层风波导致的混乱局面,随着新总监的任命终于得以平息。
卡卢维是谁?
在欧洲歌剧界,卡卢维并非无名之辈,他是一名出色的歌剧院管理者。
1986年,他被比利时一代传奇剧院经理人、上世纪90年代初担任萨尔斯堡艺术节总监的热拉尔·莫尔捷相中,招入布鲁塞尔皇家铸币局剧院担任戏剧构作,自此开启了歌剧生涯。
此后他转战荷兰国家歌剧院,历任媒体总监、选角总监,并作为时任院长皮埃尔·奥迪的得力助手,在剧院运营与艺术遴选的双重锤炼中积累了极为扎实的管理经验。
2007年,卡卢维重返皇家铸币局剧院出任总监,直至2025年卸任,任期长达18年。
而这18年绝非风平浪静。
铸币局剧院体量虽小,但始终试图在欧洲歌剧版图中树立鲜明激进的艺术标识。
卡卢维展现出了相当敏锐且果敢的美学视野,他大力推行传统歌剧的当代革新,倾力引进与扶持新锐导演,将罗密欧·卡斯特鲁奇、克日什托夫·瓦里科夫斯基、克里斯托夫·洛伊、德米特里·捷尔尼亚科夫及安德里亚·布雷特等一众当代剧场巨匠汇聚于布鲁塞尔,鼓励他们将极致的视觉艺术、哲学解构与当代精神体验注入歌剧作品,从而接连诞生了多部重塑欧洲歌剧视听范式的里程碑式制作。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以卡斯特鲁奇2011年版《帕西法尔》对瓦格纳圣坛的视觉重构,以及捷尔尼亚科夫对俄国史诗歌剧《伊戈尔王》的心理解构。
为了应对设施老化带来的挑战,铸币局剧院的主剧场自2015年5月起,被迫实施了为期两年半的闭馆大修。
面对这场可能导致剧院停摆、观众流失的严峻危机,卡卢维展现出了危机管控能力与“施工期策展”智慧。
他破除高雅艺术的殿堂框界,推行极具前瞻性的“游击式演出”策略,将歌剧打散搬至马戏团帐篷、旧工业厂房乃至城市公共空间。
这种“去神殿化”的场地革新不仅未使剧院失声,反而奇迹般地打破了传统歌剧观众的阶层壁垒,开拓了大量年轻和跨界的全新受众群。
正如卡卢维在离任时所总结的那样,铸币局剧院虽只是欧洲歌剧“冠军联赛”中规模最小的“俱乐部”之一,但在历经数次危机后依然坚守着所获得的国际影响力。
在他任内,这座剧院曾两度斩获权威评论界评选的“年度最佳歌剧院”殊荣。
“双总监”组合的猜想
萨尔茨堡艺术节对卡卢维的任命并未激起与其职位分量相称的艺术期待,甚至一些媒体将其形容为“乏味”或“缺乏光彩”,因为他既不是巴里·科斯基那样具有国际号召力的明星导演,也不是辛特豪泽那样以鲜明艺术个性著称的艺术家型总监。
就在任命揭晓之前,舆论关注甚至期待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领导构想,即由科斯基与荷兰国家歌剧院总监苏菲·德林特组成的“双总监”组合。
根据媒体的推测,艺术节监事会在遴选委员会的推荐下,似乎同时在与卡卢维和“双总监”组合进行商谈,但透露出来的只有关于“双总监”组合的信息。
加上科斯基不断在媒体上发声,表达对萨尔斯堡艺术节的看法,因此给媒体留下了无限想象的空间。
这其实也不足为怪,因为科斯基长期以来在歌剧艺术上的成就让人惊叹。
科斯基于2012年至2022年担任柏林喜歌剧院总监,凭借出色的导演工作,让这个观众很少问津的剧院在短时间内彻底改变了面貌,并两度被评为年度歌剧院,平均上座率超过90%,有的作品甚至达到100%。
他的代表作《魔笛》曾巡演至包括中国在内的数十个国家,累计观众超百万。
离开柏林喜歌剧院后,科斯基一直在欧洲各国的剧院和艺术节排戏,他执导的布莱希特《三分钱歌剧》成为柏林剧团非常受欢迎的剧目之一,几乎场场爆满,2025年还曾应邀参加上海国际艺术节和北京人艺国际戏剧邀请展。
他今年的新作品——理查·施特劳斯的《没有影子的女人》和德国当代作曲家阿里贝特·赖曼的代表作《李尔王》,也都得到观众和剧评人的追捧。
科斯基最大的特点是能够为每一部作品注入新意和活力,同时融入一定的娱乐元素。
他经常说,娱乐并不是个贬义词。
因此他执导的作品也更吸引年轻人,这正是萨尔茨堡艺术节最看重的。
而苏菲·德林特得到遴选委员会的青睐,不仅仅因为她是候选人中为数不多的女性,还因为她的业务能力也相当出众。
德林特既是经验丰富的歌剧院管理者,也是一位资深歌剧制作人。
她曾任苏黎世歌剧院歌剧总监,2018年起执掌荷兰国家歌剧院,两座剧院在她任期内先后获评年度最佳歌剧院。
她兼具艺术眼光与管理经验,与科斯基的导演才华形成互补,是颇为理想的搭档。
但由于权力分配以及财政投入等问题,他们与监事会的谈判最终没能达成一致,导致这个“双总监”组合落选。
新总监不追求摩擦
毋庸置疑,卡卢维领导布鲁塞尔皇家铸币局剧院18年的工作是非常成功的,也得到了欧洲歌剧界的认可。
但萨尔茨堡艺术节是另外一个世界,其规模和复杂程度远超他以前执掌的剧院,因此他必须迎接前所未有的新挑战。
在欧洲范围内,皇家铸币局剧院体量较小,只有1150个座位,每年的观众数量约为13万人次,这与萨尔茨堡艺术节不在一个层次上。
今年萨尔茨堡艺术节在大约40天的演出时间里,观众人数超过26万人次,门票收入约3100万欧元。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卡卢维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讲话十分谦逊小心,称自己是怀着谦卑之心来萨尔茨堡工作的。
客观地说,萨尔茨堡艺术节与联邦政府、州政府和市政府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艺术节内部、艺术总监与监事会之间也曾龃龉不断,难以沟通。
卡卢维的老师莫尔捷当年因革新歌剧的旧时代美学,也与监事会、赞助商和右翼政客相处不睦,经常发生冲突。
莫尔捷有一句名言:“摩擦产生能量。
”可见他从来不惧冲突。
正因如此,如何汲取前任总监的教训、如何与各级政府和监事会保持良好的关系,是卡卢维重要的课题之一。
在新闻发布会上,监事会主席、萨尔茨堡州州长卡洛琳娜·埃德施塔特勒把萨尔茨堡艺术节比作一艘巨轮,刚刚获得连任的艺术节主席克里斯蒂娜·哈默是船长,而卡卢维是新任的大副,他们一起将船驶向未来。
可多家媒体都将艺术总监视为船长,认为他才是那个确定航向的人。
也许州长意味深长的比喻对卡卢维是一种提醒。
卡卢维表示,他是一个向往和谐的人,主张在团队内部要对话交流,而不追求摩擦。
在满城风雨的人事危机之后,萨尔茨堡艺术节急需一段平静的恢复期。
因此,一个有管理经验、稳重、理性且具有良好沟通能力的歌剧总监,也许比一个明星导演更适合这个时期的萨尔茨堡艺术节。
卡卢维面临的挑战
卡卢维将与临时艺术总监贝格曼一起策划2028年的节目,独立策划将在2029年实现。
从目前看来,卡卢维对萨尔茨堡艺术节今后的艺术方向还没有明确设想。
不过,他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到了几个想法,比如制作三部达·蓬特撰写脚本的莫扎特歌剧(《费加罗的婚礼》《唐璜》《女人心》)、时隔60多年后重新制作《玫瑰骑士》、委约创作新的歌剧作品、将每年的大戏《耶德曼》与当地社区结合、考虑引入舞蹈剧场等。
他对奥地利作家斯蒂芬·茨威格情有独钟,希望能够做一部与茨威格有关的歌剧,《昨日的世界》可以作为理解茨威格的基础。
卡卢维的前任辛特豪泽在艺术上已经树立了很高的标准。
在过去的十年里,辛特豪泽在策展上绝不向平庸妥协,同时又能凭借极高的音乐品位、对新一代声乐天才的精准发掘、对演出季主线的哲学构作,连续多年刷新萨尔茨堡的上座率与票房纪录。
他让保守的老派观众在为高雅音乐买单的同时,不知不觉地接受了欧洲最前沿的现代视听语言。
他是莫尔捷精神的继承者,也是将现代美学转化为商业与体制巨大成功的“策展大师”。
毫无疑问,能否在策划方面超越前任,至少保持现有水准,将是卡卢维的最大挑战。
卡卢维面临的另一个严峻且无可逃避的硬性挑战,当属即将展开的萨尔茨堡艺术节场馆改造计划。
这一耗资近6亿欧元的百年工程,意味着在未来几年,包括节日大剧院在内的核心剧场将相继长期关闭或受限运营。
在施工的阵痛期内,如何维持艺术节的超高水准,同时妥善安置庞大的演出体量与国际观演流量,将极度考验总监的智力与操盘手段。
当然,卡卢维在布鲁塞尔曾经有过在修缮期间运营歌剧院的经验,这也肯定是监事会选择他的重要理由。
在萨尔茨堡,卡卢维能否再次将这场设施危机转化为打破高雅艺术神殿框界的美学契机,无疑将成为检验其掌舵含金量的一道硬考题。
图片来源/萨尔茨堡艺术节
围绕对以施压、加沙重建等问题,欧盟内部的分歧不断显现。
与此同时,今年美国、以色列和伊朗之间爆发的冲突进一步加剧了欧盟能源价格高企和通胀反弹。
持续延宕的中东危机,不仅撕开了欧盟内部裂痕,也加重了欧盟所承受的经济和民生压力。
△法国总统马克龙2025年9月在联大会议上宣布承认巴勒斯坦国 2023年10月新一轮巴以冲突爆发之初,欧盟曾努力寻求统一立场,在谴责哈马斯袭击以色列的同时,强调以色列有权在符合国际法和国际人道法的框架内进行自卫。
然而,随着以色列在加沙地带的军事行动持续、当地人道主义局势不断恶化,欧盟内部对以色列的批评声音逐渐增多。
葡萄牙、法国、比利时、卢森堡和马耳他等欧盟成员国也相继宣布承认巴勒斯坦国。
欧盟内部对以态度分歧严重 与此同时,欧盟内部要求对以色列施加更大压力的呼声不断高涨,《欧盟-以色列联系国协议》也成为争议焦点。
该协议签署于2000年,为双方的政治对话和经济合作提供了法律和体制框架,其中包括部分以色列产品免税或以优惠条件进入欧盟市场等内容,为以色列带来巨大经济利益。
根据欧盟委员会公布的数据,欧盟是以色列最大的贸易伙伴,2025年,欧盟与以色列之间的货物贸易总额为433亿欧元,欧盟从以色列的进口额为153亿欧元,欧盟对以色列的出口额为280亿欧元。
△欧盟统计局发布的欧盟-以色列货物贸易情况,2025年欧盟从以色列的进口额为153亿欧元,对以色列的出口额为280亿欧元。
随着加沙地带人道主义危机持续恶化,欧盟对以色列是否遵守《欧盟—以色列联系国协议》第二条款规定的人权原则进行了审查。
并认定以色列政府的行动违反了该协议中有关条款,欧盟有权单方面暂停协议。
然而,欧盟在巴以问题上分歧严重,西班牙、爱尔兰和斯洛文尼亚等国要求对以采取强硬措施、暂停该协议;由于历史等原因,德国、奥地利等国持保留立场。
三年来,围绕是否暂停协议、暂停到什么程度,欧盟内部进行了多轮磋商,成员国之间始终难以形成统一立场。
欧洲政策中心高级顾问 莎达·伊斯兰:德国、奥地利以及在一定程度上的比利时,都有着支持以色列的历史原因,这源于历史,源于大屠杀,源于对欧洲犹太人的责任,他们(犹太人)在纳粹大屠杀期间遭受了深重的苦难。
此外,还有一些国家与以色列关系更为密切,因为它们与以色列有更多的贸易往来。
这场讨论已经持续了三年,期间经历了诸多反复,在这一问题上,欧盟的信誉也受到了广泛质疑。
欧盟机构间对以政策存分歧 △冯德莱恩(左)与卡拉斯(右)在欧洲议会交谈 这场争论的另一条主线,则是欧盟机构间的态度分歧,这一分歧甚至被认为正在演变为一场欧盟机构间的政策博弈。
一方面,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支持对以采取强硬措施,并一直推动采取相关行动;另一方面,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及其领导的欧盟委员会则持保留态度。
总台记者 朱曦莉:有欧盟外交官透露,欧盟委员会有意避免在10月底以色列大选前采取进一步行动。
对此,欧盟舆论就批评说,面对加沙持续恶化的人道主义危机,欧盟的决策已经拖延太久。
欧洲政策中心高级顾问莎达·伊斯兰表示,近期确实有欧盟部分官员和决策者提出目前不应做出任何决定,以免对以色列即将举行的大选产生负面影响,但她并不认同这一说法,因为欧盟整体在过去三年里都未能做出任何决定,而欧盟是有充分的机会来做决定的。
欧盟层面难达共识 成员国转向“单边行动” 欧盟层面迟迟无法形成共识,这促使部分对以持强硬立场的国家自行采取行动。
今年9月初,11个欧洲国家与加拿大发表联合声明,表示将限制与以色列定居点的商品贸易,并敦促以政府立即停止扩建定居点。
荷兰虽然不在上述国家之列,但早在7月就率先宣布相关政策,并于9月22日起正式禁止进口和销售来自约旦河西岸和戈兰高地以色列定居点的产品。
相关措施引发以方反制,以色列随即取消了荷兰驻拉姆安拉外交人员的外交豁免权,荷兰则召见以色列驻荷大使提出抗议。
而在此之前,针对西班牙采取的对以限制措施,以色列也已采取反制措施,不再允许西班牙参与有关加沙事务的“军民协调中心”工作,并禁止西班牙官员入境。
欧洲政策中心高级顾问 莎达·伊斯兰:鉴于目前的局势,欧盟整体上处于瘫痪状态,成员国别无选择,只能在国家层面采取行动,即采取单边行动。
当然,如果欧盟能够团结起来采取集体行动,欧盟在全球舞台上的力量和影响力就会更大,但现实并非如此,这种局面已经持续了三年。
加沙重建拨款之争 欧洲议会再现分歧 欧盟在巴以问题上的分歧,不仅体现在对以政策上,也进一步延伸至加沙重建以及欧盟未来财政资源的分配。
目前,欧洲议会正在讨论欧盟下一轮为期七年的长期预算,其中规模达2000亿欧元的“全球欧洲基金”成为关注焦点。
围绕这一基金,一个重要争议就是,欧盟是否应在未来预算中专门划拨资金,用于加沙重建。
在具体拨款问题上,欧洲议会内部存在分歧。
欧洲人民党党团反对绿党党团提出的150亿欧元加沙重建专项拨款方案,认为加沙未来治理和重建目前尚缺乏明确、完整的规划,现阶段提前锁定专项资金为时尚早。
但社民党党团、左翼联盟党团以及部分复兴欧洲党团议员持不同立场,主张欧盟继续为加沙提供充足的人道主义援助,并应提前为重建做好资金准备,以在未来重建进程中发挥更大作用。
巴以冲突外溢 欧洲能源与民生承压 三年来,中东局势持续动荡。
随着伊朗战事升级、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受阻,国际能源市场波动加剧,欧洲这一对外部能源供应高度敏感的市场,再次面临能源价格上涨的压力。
目前,欧盟每天因柴油价格上涨而增加的相关支出超过2亿欧元,汽油价格一度达到美国平均水平的两倍以上;天然气价格一度升至每兆瓦时79.5欧元,创近三年来高位。
原油价格同样持续走高,伦敦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一度突破每桶100美元。
欧盟能源委员约根森近日警告,能源价格高企让大量家庭难以承担取暖和出行成本。
即便在正常的冬季,已有近5000万欧洲人无法充足为住所供暖。
随着地缘冲突持续和冬季取暖季临近,一旦能源价格持续上涨,受影响人群还可能进一步扩大。
△欧盟统计局公布欧元区2026年9月通胀率 欧盟统计局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受能源价格大幅上涨影响,欧元区9月通胀率按年率计算为3.8%,较8月的3.2%上升0.6个百分点,为2023年9月以来最高水平。
而能源价格高企引发的通胀上涨,将成为当前欧洲经济面对的最突出难题。
欧洲政策中心高级顾问 莎达·伊斯兰:我认为能源价格的上涨将产生广泛影响,不仅波及我们的生活成本,还会影响生产、制造及服务成本。
欧洲民众正日益担忧生活成本、住房开支及食品价格等问题。
我认为必须尽快解决这些难题,而这不仅需要化解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冲突,也需要解决巴以冲突。
能源价格上涨只是一个缩影。
对于欧盟而言,更大的挑战在于,地区局势正在不断转化为欧洲自身的经济和社会压力,而这些压力又反过来增加了欧盟政策决策的复杂性。
巴以冲突持续三年,加剧了欧盟内部的政策分歧,制约并掣肘其在中东发挥影响力。
与此同时,冲突的外溢效应也给欧盟带来能源、经济和民生等方面的压力。
如何弥合内部分歧、提升战略决策效率,更有效应对冲突带来的外溢影响,已成为欧盟不得不面对的长期课题。
银幕上不是砍人,就是丧尸。
昆汀的《杀死比尔:血色全传》来了,四个多小时,血喷得到处都是, 《生化危机:爆发夜》也是,10月5日内地上映,94分钟,R级生存恐怖,很多人都在问:怎么突然全是血?是不是故意给打工人解压? 毕竟,《杀死比尔》尤其符合这种“替我报仇”的爽。
新娘在婚礼被比尔带人杀,昏迷四年,醒来不写举报信、不找调解、不发长文,直接列名单,先杀御姐,再闯青叶屋,最后算比尔。
昆汀把暴力拍得很风格化,对长期工作中忍气内耗的人,这种一一氰酸太解压。
现实里不能这么干,电影里可以。
《杀死比尔》剧照 图源:网络 但答案并不是如此简单,因为“血腥”不等于“解压”,解压也不等于“多看杀人片就好”。
首先看2026年这波“重口味”,不是单独一两部,而是成串来。
1月,《闪灵》4K修复版首次进内地,库布里克那部46年前的心理恐怖片,终于在大银幕跟中国观众见面。
5月,《大白鲨》时隔51年首次内地公映。
《闪灵》剧照 图源:网络 7月,《恐怖游轮》17年后无删减引进,99分钟,主打一个心理惊悚。
同月还有《痴迷》进暑期档。
8月前后,《杀死比尔:血色全传》落地内地,首次以完整形态进内地,正片275分钟,中场休息15分钟,一帧未剪,还补全了7分钟从未公开的Production I.G手绘动画,暴力血腥基本保留,售票页标“未成年人谨慎”。
再到10月,《生化危机:爆发夜》定档内地,距上一部《生化危机:终章》2017年内地公映已经9年。
再把更早的算上,《后室》上映,《重返寂静岭》首周冲票房,恐怖、惊悚、生存、心理、血腥动作全有。
总体来看,变多的主要是两类。
一类是老片修复重映,比如《闪灵》《大白鲨》《杀死比尔》。
另一类是海外惊悚/恐怖引进,比如《生化危机:爆发夜》《后室》《寂静岭》系。
它们都带“强刺激”,但刺激方式不一样,有的是心理吓人,有的是昆汀式夸张暴力。
图源:网络 为什么片方和影院愿意放这些? 第一,老片有确定性。
新片贵,宣发贵,票房还不稳。
老片尤其是影史有名、网上讨论多年的,总有影迷会支持。
比如《杀死比尔》,过去内地没正经公映过完整版,很多人只在电脑上看过拆开的两部。
这次放“血色全传”,卖点是“你从没在影院看过这个版本”。
4个半小时仪式感,老粉愿意补票,新观众也觉得新鲜。
其次,用来填充档期。
2026上半年内地总票房降了不少,头部新片不够,院线需要类型片补空。
《闪灵》排片不高但4KIMAX有票房,《恐怖游轮》靠长线口碑,《生化危机》靠游戏IP和R级噱头。
对影院来说,恐怖片不一定卖爆,但晚上、非黄金、小厅都能排,年轻人愿意来。
《恐怖游轮》剧照 图源:网络 再加上海外片方也看重内地市场。
像《生化危机》这种系列,终章当年内地很能打,这次重启虽然不走旧英雄线,但内地有游戏粉、丧尸粉、R级稀缺粉。
片方也会给原始素材、修复、特殊画幅等支持。
所以血腥片变多背后,不完全是让大家解压的原因,也有票房的商业逻辑。
首席-电影院实拍 首席-电影院实拍 02 惊悚片,为何今年集体“松口”了? 放在几年前,像《杀死比尔》《生化危机:爆发夜》《闪灵》《恐怖游轮》这种片,很多人觉得根本进不了内地。
现在能上,是一个改变正在发生:审核看的是分类,不再只按“有没有血”一棍子打死。
过去引进惊悚、暴力、丧尸片,最怕血腥特写、断肢、放大过度痛苦过程,现在片方和引进方会先分类型:是风格化暴力还是写实虐杀。
《杀死比尔:血色全传》是昆汀式暴力美学,血像颜料,砍杀服务复仇叙事,不是纪实残暴。
《生化危机:爆发夜》是科幻病毒感染、丧尸求生,也不是迷信鬼片。
《闪灵》《恐怖游轮》更偏心理悬疑,血不多过审更顺,也就是说,现在不是“血多就禁”,是看像不像真实情形。
话说回来,风格化暴力、科幻丧尸、心理惊悚这几类电影,只要提示到位,比过去更容易过。
但恐怖片这么多,为什么大家会把“海外引进片”当解压神器? 《杀死比尔》2003、2004拆两部,2026年直接合二为一,距离原作二十多年,如今再看更像是怀旧加两部double爽感。
《生化危机》对游戏龄观众也是老IP。
老玩家记得PS上第一次进洋馆、第一次没子弹,对玩家是回到年轻时的感觉。
老片重映还有一个好处:预期稳定。
观众知道《杀死比尔》大概讲啥,知道《闪灵》大概吓哪段,买票不踩雷。
国产新恐怖片如果没口碑,很多人不敢进,老牌血腥片有影评、有朋友安利,反而更容易下单。
就像《杀死比尔》四个半小时本身就成了话题,“带饭进影院”“中场休息15分钟”“青叶屋全彩”全是传播点。
《生化危机》R级、时隔9年、烂番茄九成多、北美首周破亿,天然适合做营销。
而且,迫于影院自身经营压力,近几年新片鱼龙混杂,短视频又抢时间。
院线需要强刺激把人拉回影院,比如丧尸、复仇、心理吓人等,依然是吸睛密码。
从更早的《异形》《死神来了》《死侍》等R级引进先试水,到2026年《杀死比尔》《爆发夜》《闪灵》《恐怖游轮》集中落地,只要不越法律红线,引进方更愿意尝试。
票房也不错。
《恐怖游轮》《闪灵》均突破5000万元,《杀死比尔:血色全传》票房突破4000万,也给整体票房出了把力。
说到底,海外片能进来,不是尺度赢了,还是靠故事和分寸。
国产片与其羡慕别人,不如学会怎么把类型拍得更有意思。
也有一些国产片剧情相当不错,尺度也逐渐放开,我准备去看一下。
血浆永远不是目的,观众走进影院要的是那口气。
血可以溅,但要吓完后让人还想坐一会回味。
谁先做到这一点,谁才能吃到这波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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