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悬疑武侠 · 黑市迷踪(提要)沈无咎与柳清寒从城西永丰巷茶楼地下室经排污暗道潜入富春坊地下黑市,寻找线人瞎子陈。
沈无咎用碎银和切口向瞎子陈展示曼陀罗花纹拓印,瞎子陈认出这是朝廷激进派系“天衍阁”的暗记,并暗示其牵扯极深。
正当瞎子陈欲吐露联络点时,被暗处射来的漆黑弩箭精准灭口。
随即,亲王府追兵与天衍阁杀手在黑市狭路相逢,爆发惨烈火拼。
沈无咎为护柳清寒,硬撼天衍阁首领导致虎口崩裂、胸口受创吐血。
危急关头,柳清寒利用特制毒粉、面粉与火油制造粉尘爆炸,借狂暴气浪炸开一条血路。
两人趁乱撞开朽木门,坠入富春坊地下的排污暗河,在冰冷湍急的暗流中顺水漂流,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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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通风口漏下的几缕冷风。
沈无咎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刀刃在黑暗中折射出微弱的寒光。
柳清寒贴墙而立,指尖夹着三枚银针,呼吸轻得几不可闻。
那股淡淡的曼陀罗余香如同附骨之疽,在逼仄的空间里发酵,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外头的摩擦声停了。
更夫的梆子声从极远处传来,敲了四下。
四更天。
“他们封了正门。
”沈无咎收刀入鞘,声音压得很低,“走暗河。
”
两人摸黑钻进地下室后方的排污暗道。
腥臭的污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半个时辰后,他们从富春坊后巷的枯井里爬出,抖落一身泥水,重新戴上斗笠。
富春坊地下黑市藏在废弃的粮仓底下。
空气里沤着一股劣质脂粉混杂着陈旧血腥的怪味,直往人鼻腔里钻。
头顶交错的油脂灯滴着浑浊的黑油,把来往客商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石板路上满是泥泞与不知名的黏液,踩上去发出吧唧的闷响。
角落里蜷缩着缺胳膊少腿的乞丐,麻木的眼神在昏暗中闪烁,透着底层社会最原始的残酷与绝望。
四周充斥着压抑的低语和铜板碰撞的声响,每一道目光都带着算计与恶意。
沈无咎压低斗笠边缘,目光在那些戴着面纱或斗笠的摊贩间扫过。
他带着柳清寒穿过几个卖私盐和人牙子的摊位,停在一个卖假药的瞎眼老头跟前。
这老头摊位上摆着些发霉的根茎,显然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老陈,借个火。
”沈无咎用指关节在木桌上敲出两短一长的节奏,这是黑市里最底层的切口。
瞎子陈眼皮翻着,露出灰白的眼珠,枯树枝般的手指在桌面上摸索:“盘道还是抓药?”
“抓一味叫真相的药。
”沈无咎摸出两锭碎银,拍在桌上。
银子碰撞的脆响在黑市里格外清晰,也足以让这老狐狸闭嘴。
瞎子陈嘴角扯出一丝笑,熟练地把银子拢进袖子里:“客官想问什么?”
沈无咎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平在桌上。
上面是用墨拓印下来的曼陀罗花纹,花瓣扭曲,透着一股邪性。
瞎子陈的手指摸过羊皮纸上的纹路,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僵住。
他猛地缩回手,像被火烫了一样,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双灰白的眼珠里透出难以掩饰的恐惧,仿佛那纸上的花纹是索命的厉鬼。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瞎子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只需告诉我,这是什么人的东西。
”沈无咎盯着他,右手悄然按在刀柄上。
瞎子陈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这不是江湖上的路数。
曼陀罗引路,黄泉花开……这是天衍阁的暗记。
"
柳清寒眼神一凛。
天衍阁,朝廷里主张清君侧的激进派系,一群藏在紫禁城阴影里的疯狗,手段比江湖人更狠辣百倍。
若是这帮人插手,意味着江南的盐铁亏空已经触动了京城最核心的利益,他们面对的将不再是单纯的江湖仇杀,而是朝堂党争的绞肉机。
“他们在江南的联络点在哪?”沈无咎追问。

瞎子陈张了张嘴,刚吐出半个在字。
一丝极细的破空声撕裂了黑市的嘈杂。
那声音极快,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一支漆黑的弩箭精准地贯穿了瞎子陈的咽喉。
巨大的冲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仰倒,血沫混合着碎肉喷在羊皮纸上,曼陀罗花纹瞬间被染得猩红。
瞎子陈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翻了身后的药篓。
沈无咎一把将柳清寒拽到木桌后。
弩箭射来的方向,几个身穿玄色暗纹劲装的汉子正拨开人群逼近。
亲王府的追兵。
还没等他们站稳,黑市另一侧的布幔被猛然撕裂。
五名戴着曼陀罗铁面具的杀手如鬼魅般掠出,手中窄刃闪烁着幽蓝的毒光。
“天枢阁的走狗,敢在江南抢食!”亲王府领头者怒喝一声,拔出雁翎刀迎了上去。
刀光如练,带着官家鹰犬特有的狠戾。
两拨人马在狭窄的巷道里轰然撞在一起。
刀剑劈砍声、骨骼碎裂声和惨叫声瞬间炸开。
雁翎刀大开大合,砍入皮肉的沉闷声令人牙酸;天枢阁的窄刃则刁钻狠辣,专挑咽喉和眼目下手。
鲜血溅在油脂灯上,火苗剧烈摇晃,把巷道映得忽明忽暗。
残肢与碎肉在泥泞中翻滚,整个黑市化作了一个惨烈的修罗场。
“走!”沈无咎低吼一声,拉着柳清寒在摊位间狂奔。
亲王府和天枢阁的人杀红了眼,根本不管他们,但流矢和刀风不时擦着两人飞过。
沈无咎一脚踹翻旁边的香料摊,漫天刺鼻的胡椒粉和八角面扬起,逼退了两个靠近的杀手。
他顺手抄起摊子底下的一罐火油,狠狠砸在巷道中央。
火油碎裂,刺鼻的油脂味弥漫开来,在狭窄的空间里形成了一层滑腻的阻碍。
一名天枢阁杀手首领踩着摊位腾空而起,越过人群,手中战刀直劈柳清寒面门。
刀风凌厉,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沈无咎瞳孔骤缩。
他猛地推开柳清寒,双手握刀,自下而上撩起,试图用巧劲卸开对方的锋芒。
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天枢阁首领的力道大得惊人,狂暴的力道顺着刀身涌入双臂,沈无咎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胸口如遭重锤,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没有无限的内力护体,这种硬碰硬的代价便是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气血几乎逆乱。
沈无咎强咽下喉头的腥甜,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气血,将柳清寒护在身后。
“沈无咎!”柳清寒稳住身形,看着沈无咎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首领得势不饶人,战刀再次举起。
柳清寒没有退。
她反手从腰间摸出一个纸包,指尖一弹,动作行云流水,纸包在半空中碎裂。
灰白色的特制毒粉洋洋洒洒,落向旁边被砍破的面粉摊。

浓密的面粉粉尘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毒粉混合,形成了一片灰白色的迷雾。
“闭眼!”柳清寒厉喝。
她抓起地上一块燃烧的木炭,用力掷向那罐碎裂的火油。
火光接触到火油,瞬间引燃。
而悬浮在逼仄空间空气中的浓密面粉粉尘,遇火的刹那——
轰!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巷道中央膨胀开来。
面粉爆燃产生的狂暴气浪夹杂着高温与灼热气流,将周围的摊位、躯壳和杀手统统掀飞。
亲王府和天枢阁的人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抛向半空,惨叫声被巨大的轰鸣声彻底淹没。
气浪扑面,灼热的高温几乎要烤焦头发。
沈无咎强忍着胸口的剧痛,一把揽住柳清寒的腰,借着爆炸的推力,撞开黑市尽头的一扇朽木门。
门外是富春坊地下的排污暗河。
两人直直坠入水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灌入口鼻,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沈无咎死死抱住柳清寒,借着水流的浮力,顺着湍急的水流向下游漂去。
水下的暗流汹涌,不断冲刷着他胸口的伤处,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水面上,黑市的火光被厚重的石板隔绝,只剩下沉闷的轰鸣,仿佛连地下水道都在震颤。
黑暗中,柳清寒摸索着抓住沈无咎的手。
他的掌心冰凉,且满是黏腻的冷汗。
“天枢阁……”柳清寒在湍急的水流中凑近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
沈无咎咳出一口浑水,握紧了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微微痉挛,那是脱力和伤痛交织的反应。
暗河的水流推着他们向前,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更深的深渊,还是破晓的曙光。
《不良人诡事录》第184回至此。
暗河水流湍急且冰冷刺骨,沈无咎胸口负伤、手指痉挛,两人在黑暗的水下不知将被冲向何方,前方是更深的深渊还是破晓的曙光仍是未知。
—— 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