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悬疑武侠 · 借刀与破局(提要)沈无咎与柳清寒在废弃染坊内分析局势,决定利用不良人的伪造手段挑拨江南盐帮与盟主分舵的关系。
沈无咎模仿分舵舵主赵阎王的笔迹与印鉴伪造密信,暗示盐帮私吞炼毒利润;柳清寒则利用染坊材料与药箱残料调配出赵阎王特有的苦杏仁与苏合香混合气味熏染信纸。
子时刚过,沈无咎潜入盐帮二当家钱扒皮宅院,将密信置于其书房。
半个时辰后,盐帮打手与分舵刀客在街头爆发激烈火拼。
沈无咎在暗处观察时,突然发现一道黑影未参与火拼,而是径直朝染坊方向掠去,危机再临。

本书连载中 · 此为第174章 | 点击追更
夜风穿过废弃染坊破败的窗棂,发出类似破锣嘶哑的呜咽。
沈无咎靠在巨大的木染缸边,左臂的布料已经被血水浸透,深可见骨的伤口随着呼吸往外渗着血珠。
特制药粉用尽了,现在伤口只能靠最基础的布条死死勒住,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筋肉撕裂的钝痛。
柳清寒将水囊递过来,脸色依旧苍白。
哑巴药童我已经托人送出了城,交给城南三十里外种旱烟的老药农,他不会乱跑。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安定。
沈无咎接过水囊灌了一口,粗糙的囊壁刮过干裂的嘴唇。
铁牌扔出去,确实引开了六扇门的一拨暗桩,但也把咱们底牌亮了一半。
他抹去嘴角的水渍,眼神在昏暗的灯笼光下冷得像冰。
现在,得换个玩法。
染坊里弥漫着明矾与靛蓝混合的酸涩气味。
头顶悬挂的半干布匹在风中摇晃,投下斑驳的阴影。
盟主分舵的武力摆在那,硬拼是死路。
沈无咎盯着地上的一滩积水,水里倒映着残破的屋顶,江南盐帮和分舵表面上穿一条裤子,背地里为了盐铁专营的利润,早就互相防着。
咱们得把水搅浑。
柳清寒正在整理药箱,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
怎么搅?他们两家现在正联手搜捕我们。
不良人的老本行。
沈无咎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刻刀和几块空白羊皮纸,伪造密信,挑拨离间。
分舵舵主赵阎王贪暴,盐帮二当家钱扒皮多疑。
只要让钱扒皮相信赵阎王想吞了炼毒的巨额利润,这两条狗就会自己咬起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人物们习惯了在棋盘上摆弄我们,那我们就做那颗硌碎他们牙的石子。
柳清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合上药箱,走到他身边。
密信可以伪造,但赵阎王和钱扒皮之间传递消息,用的是特制的防窥纸和熏香。
如果没有那种气味,钱扒皮多疑,一眼就会看出破绽。
所以需要你。
沈无咎转头看向她,你闻过赵阎王身上的味道。
柳清寒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染坊角落里堆积的废弃染料上。
赵阎王常年炼制毒物,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合着西域的苏合香。
染坊里有硫磺和硝石,加上我药箱里仅剩的一点药材,能配出个七八成相似。
沈无咎眼睛一亮,左臂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绝境中的算计,往往比刀光剑影更让他兴奋。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染坊中央的长条木案被清理干净,上面铺开了上好的竹纸。
沈无咎右手悬腕,笔尖蘸满浓墨。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赵阎王批阅公文时的姿态。
赵阎王握笔极重,起笔顿挫有力,收笔却习惯性地向左下拖拽出一个尖锐的倒钩。
这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肌肉习惯。
笔锋落下,墨迹在纸上晕开。
沈无咎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每一笔都精准地复刻着那种霸道与狠戾。
信的内容并不长,字里行间却透着傲慢,暗示盐帮上个月私吞了三成炼毒利润,要求钱扒皮三日内去分舵解释。

写完字,最关键的是印鉴。
沈无咎从怀里掏出一块之前从分舵小头目身上摸来的寿山石废料。
他用刻刀在石料上飞速雕琢,刀尖与石头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枚粗糙却形神兼备的私印便刻好了。
他沾上朱砂,稳稳地盖在落款处。
印泥的鲜红在昏暗的灯光下刺目惊心。
字和印都没问题,但纸张太新。
柳清寒在一旁提醒。
她拿起那张纸,走到染缸边,将纸在浑浊的靛蓝废水里迅速蘸了一下,然后贴在木案上阴干。
纸张瞬间泛出一层陈旧的微黄,还带上了染坊特有的酸涩。
接下来是气味。
柳清寒从药箱里取出几个小瓷瓶,又刮下墙角的一些硝石和硫磺粉末。
她用玉杵在石臼里快速研磨,动作轻盈而精准。
特制药粉用光了,这副香料只能靠这些残料凑。
她低声说着,将研磨好的粉末放在一个小铜炉里微微加热。
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
初闻是刺鼻的苦杏仁味,深吸一口,底调里又透出苏合香的醇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
沈无咎将密信放在铜炉上方熏烤。
烟气袅袅上升,渗入纸张的纤维中。
他仔细嗅了嗅,那股味道与赵阎王身上分毫不差。
没有破绽。
沈无咎将密信折好,塞进一个防水的油纸筒里,贴身揣入怀中。
‘等我的消息。
’
子时刚过,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沈无咎贴在盐帮二当家钱扒皮宅院的外墙上,身体轻得没有一丝重量。
夜风冰凉,吹透了他单薄的夜行衣,左臂的伤口在冷风中疼得发麻,但他握刀的右手却稳如磐石。
院子里巡逻的护卫两人一组,提着灯笼来回走动。
沈无咎屏住呼吸,计算着他们转身的间隙。
灯笼的光影扫过墙头的一瞬,他脚尖在青砖上轻轻一点,身体掠起,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内的老槐树冠上。
树叶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立刻被院外更夫的锣声掩盖。
他顺着树干滑下,避开回廊下的暗哨,摸到了钱扒皮的书房外。
书房里还亮着灯,隐约传来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
钱扒皮果然在熬夜盘账。
沈无咎没有惊动里面的人。
他用刀尖挑开窗户的糊纸,将油纸筒轻轻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一方端砚旁。
只要钱扒皮明早一坐下,就绝对不可能看不到这封带着赵阎王体香的密信。
放完信,他原路撤离,翻出高墙,隐入深巷的黑暗中。
半个时辰后,寂静的街道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怒骂声撕裂。
沈无咎站在街角的一座破败土地庙顶上,冷冷地俯视着下方。

盐帮的打手们手持明晃晃的钢刀,如潮水般涌向盟主分舵的方向。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汉子,正是钱扒皮的心腹。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油纸筒,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二当家发话了!赵阎王欺人太甚,兄弟们,去分舵讨个说法!独眼汉子嘶吼着。
分舵的门楼前,十几个黑衣刀客已经拔刀迎战。
钱扒皮的人?敢闯分舵,找死!
没有多余的废话,刀光瞬间在夜色中爆开。
兵刃相交的刺耳摩擦声、血肉被劈开的闷响、濒死的惨叫声,交织成一首混乱的交响乐。
火把被点燃,橘红色的光芒映照着满地翻滚的躯壳和飞溅的鲜血。
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把燃烧的焦臭味。
沈无咎看着下方越打越烈的火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水已经浑了,接下来,就是摸鱼的时候。
他转过身,准备返回染坊与柳清寒汇合。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街巷尽头闪过一道极快的黑影。
那黑影没有参与火拼,而是径直朝着染坊的方向掠去。
沈无咎瞳孔骤缩,左臂的伤口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良人诡事录》第174回至此。
神秘黑影径直朝染坊掠去,柳清寒独自留在染坊,面临未知危险 —— 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