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悬疑武侠 · 潜龙入渊(提要)沈无咎与柳清寒在破晓时分拖着伤体靠近衍都城门。
柳清寒用特制药粉掩盖血腥味,沈无咎利用不良人经验和伪造路引,伪装成逃难流民惊险通过六扇门番子的盘查,进入下城区。
安顿后,柳清寒提议前往中城坊朱雀大街试探六扇门暗桩布防。
两人换上粗布短打潜入,沈无咎凭借经验辨认出茶摊、米铺等多处隐蔽暗桩。
途中遭遇便衣番子盘查,沈无咎利用底层挑粪人的卑微姿态和沾满泥水的铜钱机智化解危机。
退至安全距离后,柳清寒绘制出暗桩分布简图,指出茶摊是核心枢纽,地下连通陆记香烛铺。
沈无咎意识到暗道已布下死局,决定主动出击把水搅浑。

本书连载中 · 此为第141章 | 点击追更
晨雾透着刺骨的湿冷,夹杂着护城河底翻涌上来的腥臭。
深秋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裸露的皮肤,沈无咎靠在枯树干上,左肩的刀伤随着呼吸往外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滴落在泥地里,砸出细微的声响。
他扯了把枯草,用力按住伤口,粗糙的草茎扎进皮肉,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作为老仵作的学徒,他太清楚怎么止血能活命,更知道在这种天气下,失温比失血更致命。
柳清寒蹲在一旁,手指上缠着的布条已被血浸透,那是突围时留下的划伤。
她脸色苍白,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抖出些灰白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两人湿透的衣襟上。
药粉遇水化作一层淡淡的白膜,刺鼻的草药味瞬间盖住了血腥气。
“药粉只能盖住半个时辰的血腥味。
”柳清寒声音沙哑,指尖因失血而微微发颤,但她眼神依旧清明。
“半个时辰,足够我们混进城门。
”沈无咎站直身体,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抬头望向浓雾深处。
京城衍都的城墙像一道灰色的铁壁,横亘在天地之间,高耸得让人心生绝望。
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逃荒或做工的流民。
空气中弥漫着汗酸、尿骚和绝望的气息。
沈无咎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墙上的六扇门暗哨。
那些番子披着黑氅,手按绣春刀,像盯着水下的诱饵一样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这座庞大的帝都,对底层人而言只有冷漠与吞噬。
“跟紧我,低头,别抖。
”沈无咎压低声音。
两人成功伪装成逃难的兄妹,混入流民队伍。
沈无咎佝偻着背,把脸埋在破斗笠的阴影里,脚步拖沓,完美复刻了底层苦力的疲态。
他贴着胸口的内衣与铁牌,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保持清醒。
这铁牌里藏着不良人的阴谋,也藏着那拨高层势力不可告人的秘密。
队伍缓慢蠕动。
轮到他们时,一名番子用刀鞘挑开沈无咎的斗笠。
“路引。
”番子眼皮都没抬。
沈无咎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两张揉得发皱的假路引,双手递过去。
他的右手故意沾着泥垢,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番子嫌恶地往后缩了缩手,捏着路引的一角瞥了一眼,又闻了闻两人身上刺鼻的草药味。
“身上有伤?”番子皱眉,手按在了刀柄上。
“回大人,妹子得了痨病,咳血,这药是止血的。
”沈无咎顺势剧烈咳嗽了两声,把柳清寒往身后挡了挡。
柳清寒立刻配合地瑟缩了一下,发出虚弱的喘息。
番子捂着鼻子挥挥手:“赶紧滚进去,别死在城里。
”

两人低着头,踩着脚下的泥泞,快步穿过城门洞。
身后的城门人声嘈杂,厚重的包铁木门在晨风中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沈无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庞大的城池彻底将他们吞没,下城区的破败与内城的繁华仅一墙之隔,压抑感扑面而来。
安顿在城西永丰巷外的一家破败客栈后,柳清寒立刻开始重新处理伤口。
屋里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线香的气息。
她一边用烈酒清洗手指上的划伤,一边冷冷地开口:“中城坊朱雀大街是摸清六扇门暗桩布防的绝佳场所。
那里是中枢,我们要去试探底线。
”这正是他们急需确认的情报,彻底落实了之前关于朱雀大街布防的推测。
沈无咎换上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把头发用脏布条随意扎了个髻,又用锅底灰抹了抹脸颊。
“朱雀大街是中枢,暗桩肯定密得像筛子。
我们去试探底线。
”
两人换上粗布衣裳,避开主街,从后巷绕向朱雀大街。
沈无咎专挑那些没有监控的死角走,这是他在不良人衙门里学来的保命本事。
越靠近朱雀大街,空气中的气味就越复杂。
马粪味、劣质脂粉味和茶香混杂在一起。
沈无咎放慢脚步,目光在街边的茶摊、米铺和鞋匠摊之间来回扫视。
“左边茶摊,那个卖茶的瞎子,虎口有老茧,是练刀的手。
他倒茶的时候,手腕稳得像铁铸的。
”沈无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右边米铺门口打盹的乞丐,鞋底是官靴的底子,而且他打盹的姿势,随时能拔刀。
地下位置偏西的那个杂货铺,掌柜的算盘打得不对,他在听街上的脚步声。
”
柳清寒微微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记录着这些细节。
她以医者的敏锐,察觉到那些暗桩呼吸绵长、肌肉紧绷,这些暗桩举手投足间带着六扇门飞鱼卫的制式做派,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他们就像一张无形的网,且使用六扇门的资源,把整个中城坊罩得严严实实。
两人走到一处十字路口,前方就是朱雀大街的核心地带。
突然,两名穿着便服的番子从巷子里拐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
干什么的?”左边番子手按腰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两人。
沈无咎立刻弯下腰,脸上堆起谄媚又惶恐的笑,双腿微微打颤。
“两位爷,小的是城南挑粪的,这妹子是俺媳妇,来城里找活干。
”
“挑粪的?”右边的番子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柳清寒身上,“这妹子手脚白净,可不像挑粪的。
而且上头刚发了海捕文书,严查进城流民,生怕混进了带赃物的贼人。
”
沈无咎心里一沉。
这帮人是在撒网。
他余光瞥见番子按在刀柄上的拇指微微发白,这是准备拔刀的前兆。
就在这时,一辆粪车从街角拐过来,恶臭扑鼻。
沈无咎眼睛一亮,趁乱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在车轮溅起的泥水里胡乱抹了一把,双手捧着递过去,故意让铜钱上的恶臭散发出来。
“爷,您看看。
这是俺们刚结的工钱,您闻闻,这味儿,真不是良家妇女能受的。
”他顺势把柳清寒推得踉跄了一下,柳清寒立刻配合地发出虚弱的咳嗽声。
右边的番子被那股刺鼻的恶臭熏得倒退半步,捂住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滚!别在这碍眼!”

沈无咎连连道谢,拉着柳清寒,弓着腰快步离开。
直到拐过两个街角,他才直起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两人退回安全距离,躲进一条死胡同。
柳清寒从袖中摸出炭笔和一张草纸,凭借记忆,快速绘制出朱雀大街暗桩分布的简图。
她的笔触精准,就像在人体穴位图上标记经脉一样,将每一个暗桩的位置点得丝毫不差。
“中间点的那一处茶摊是核心枢纽,地下连通陆记香烛铺。
”柳清寒点着图纸上的一个点,“他们主动掐断联系,说明上面有更大的动作。
那艘乌篷船是高层的座驾,双方根据暗号,就能直接对接。
这布防就像人体的奇经八脉,看似分散,实则气归丹田。
”
沈无咎看着图纸,咬丝合缝的布防逻辑让他心底发寒。
怀中的令牌边缘硌着肋骨,那是他们唯一的底牌。
“专属求救暗号已经没用了。
”沈无咎盯着图纸上的红点,声音冷硬,“他们在暗道内布了死局。
这京城的水,比护城河深得多。
”
柳清寒收起图纸,眼神冷冽:“那就把水搅浑。
”
《不良人诡事录》第141回至此。
沈无咎决定把水搅浑,如何突破死局? —— 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