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悬疑武侠 · 市井猎场(提要)破晓时分,沈无咎与柳清寒迎着冷雨踏出窑洞,前往中城坊朱雀大街主动试探六扇门暗桩底线。
沈无咎伪装成佃户在市井中故意露出破绽,柳清寒则敏锐识破茶铺内三名互为犄角的六扇门天字号密探。
沈无咎借铜锣声掩护,将暗探引入永丰巷死胡同。
在泥泞逼仄的巷战中,沈无咎利用生石灰与泔水致盲敌人,柳清寒以银针封穴配合,三人被迅速制服。
沈无咎从为首暗探怀中搜出非金非玉、刻有篆书‘天’字与云纹的特制令牌,证实六扇门高层与夜枭利益链已深度绑定。
面对高层势力的全面绞杀,两人决定不再退缩,转而前往永丰巷安全屋地下的暗道整理证据,准备做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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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的冷雨夹着细碎的冰碴子,砸在衍都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沈无咎跨出窑洞,反手掩上那扇朽烂的木门,将刺骨的寒风挡在身后。
左臂骨缝里的旧伤被寒气一激,针扎似的疼,顺着经络一路蔓延到后颈。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行压下肌肉的痉挛,扯了扯破旧的斗笠边缘,将半张脸藏进阴影里。
柳清寒跟在半步之后,粗布麻衣沾着泥水,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
两人没说话,踩着积水向中城坊走去。
朱雀大街的晨雾还没散,猎场已经开门。
沈无咎调整着呼吸,将心跳压到与雨滴落下的频率一致,他知道,从踏出窑洞起,任何一丝慌乱都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街边的屋檐滴着水,打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更衬托出清晨的肃杀。
朱雀大街早已苏醒。
卖炊饼的蒸笼腾起白雾,混杂着马粪、劣质脂粉与雨水沤烂的垃圾气味。
叫卖声、车轮碾过水洼的咕噜声交织在一起。
沈无咎缩着脖子,像个刚进城躲雨的佃户,脚步拖沓,肩膀微微佝偻,连走路的重心都刻意放低。
他故意在路过一个茶摊时,踉跄了一下,撞翻了旁边的空竹篓。
竹篓滚出老远,他手忙脚乱地去捡,眼神却借着低头的瞬间,扫过街面两侧。
没有视线停留,没有脚步跟进,周围行人的反应杂乱而真实,卖饼的汉子甚至骂了一句娘。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水,继续往前挪。
这大街上人多眼杂,六扇门的暗探若真盯上了他,绝不可能放过这种试探的机会。
他需要逼他们露头。
雨水顺着斗笠滴进脖颈,冰凉刺骨,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柳清寒没有走大路。
她贴着街边店铺的屋檐阴影,目光掠过街角那家早茶铺。
铺子里坐着三个茶客。
左边那个端着茶碗,右手虎口有厚茧,坐姿笔直,脊背没靠在椅背上,呼吸频率比常人慢半拍。
中间那人看似在剥花生,但每剥一颗,眼皮就抬一次,视线落在街面行人的膝盖以下。
右边那人手搭在桌沿,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那是随时准备发力拔刀的起手式,且三人之间的座位距离刚好能形成互为犄角的支援态势。
官家训练出来的狗,改不掉盯下盘和听风声的习惯。
柳清寒指尖摩挲着袖口里的银针,指节泛白。
她轻轻咳了一声,声音极轻,却刚好穿透雨幕,落入前方沈无咎的耳中。
暗桩不止一个,这三个只是外围,后面还有收网的。
前方街心传来一声震耳的铜锣响。
一个赤膊汉子正在耍流星锤,铁锤带着风声呼啸,围观百姓爆发出叫好声。
人群瞬间拥挤起来。
沈无咎眼神一凛,借着这声铜锣的掩护,猛地转身钻进旁边一条卖杂货的窄巷。
他没有顺着巷子往外走,而是七拐八绕,专挑那些堆满泔水桶和烂菜叶的死胡同钻。
身后的脚步声起初很轻,几乎被雨声掩盖,三人保持着默契的三角阵型紧追不舍。
但在沈无咎拐进第三个弯,利用堆放的破木箱挡住视线,并顺势踢翻了一个烂菜筐后,那脚步声明显加快了,踩碎了水洼里的宁静。
泥水溅在沈无咎的裤腿上,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猎物进笼了。
永丰巷深处,两侧高墙挡住了晨光,空气中弥漫着泔水发酵的酸臭。
沈无咎停在死胡同尽头,转过身。
三个黑衣人已经封住了巷口,堵死了所有退路。
为首那人扯掉外面的蓑衣,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六扇门制式劲装内衬,腰间绣春刀出鞘半寸,刀鞘上的铜饰在暗处闪着冷光。
“陆九,跟我们走一趟。
”那人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

沈无咎没答话,目光落在巷口墙根下堆放的一堆生石灰上。
那是隔壁翻修院墙剩下的。
他脚尖猛地一挑,装满石灰的破麻袋翻滚而起。
紧接着,他一脚踹翻旁边的泔水桶。
黑色的泔水混合着白花花的生石灰,在半空中炸开。
刺鼻的碱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胡同,石灰遇水发热,腾起阵阵白烟。
“啊!”为首暗探视线被糊,灼烧着眼球。
他盲目地挥刀劈砍,刀锋擦着沈无咎的斗笠飞过,削掉了一截帽檐。
沈无咎不退反进,忍着左臂的剧痛,贴身欺近。
他没有用刀,而是抓起地上一把混着泥水的碎砖,狠狠砸在暗探握刀的手腕上。
骨裂声响起,绣春刀落地。
暗探惨叫着想后退,柳清寒已从墙头跃下。
她身形如鬼魅,指尖寒光一闪,三根银针精准刺入暗探颈侧穴道。
暗探浑身一僵,瘫软在泥水里。
另外两个暗探见状,刚要拔刀,沈无咎已捡起地上的绣春刀,刀背狠狠砸在两人膝弯。
两人跪倒,柳清寒的银针紧随其后,封死他们的行动。
沈无咎喘着粗气,蹲下身,在为首暗探的怀里摸索。
指尖触到一块冰冷的硬物。
他掏出来,抹去上面的泥水。
那是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正面刻着一个篆书的天字。
雨水冲刷着令牌表面,那个字显得越发刺眼。
沈无咎的瞳孔微微收缩。
六扇门直属缇骑的特制令牌,只有高层亲信才能佩戴。
他原以为夜枭只是勾结了地方上的六扇门暗桩,没想到直接通到了京城高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灭口,而是一拨高层势力在幕后操盘。
泥水浸透了沈无咎的鞋底,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口。
他握紧令牌,指节发白。
柳清寒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块令牌,眉头紧锁。
“天字令。
六扇门天字号密探。
他们为了掩盖当年的事,连底牌都掀了。
”
沈无咎将令牌塞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能掀底牌,说明他们急了。
这帮大人物,平时高高在上,现在却像疯狗一样咬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死的暗探,“不能留在这里。
去永丰巷安全屋地下的暗道,把所有证据理一遍。
既然他们想玩大的,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

两人拖着暗探,消失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雨下得更大了,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却洗不净这京城里烂透了的泥潭。
沈无咎摸了摸怀里的令牌,那冰冷的触感贴着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他,这场局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而在这张巨大的权力网下,他们这两只蝼蚁,必须咬断那根最粗的线。
《不良人诡事录》第138回至此。
两人拖着暗探前往安全屋地下暗道,准备在巨大的权力网下咬断最粗的线,整理所有证据做最后整理。
—— 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