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悬疑武侠 · 蚍蜉撼树(提要)沈无咎与柳清寒潜入醉梦楼地下账房,发现亲王府管事赵德海正在核对洗白官银的账本。
赵德海察觉两人,唤出隐藏高手压制沈无咎,并嘲讽底层人拿证据也是死路。
柳清寒暗处突袭救下沈无咎,两人陷入苦战。
沈无咎果断打翻火盆点燃账本制造混乱,趁机扯下一本残账突围。
逃出后,沈无咎将残账扔在朱雀大街上,向巡夜衙役和京城宣告亲王府罪行,誓要撕碎伪善秩序,死磕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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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如注,砸在醉梦楼层层叠叠的飞檐上,碎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楼上隐隐传来丝竹管弦之声与权贵们醉生梦死的狂笑,而这后巷的阴影里,只有刺骨的寒意。
沈无咎与柳清寒贴在墙根,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砸在泥泞的青石板上。
他摸出怀中那枚边缘磨损的铜钱腰牌,指尖感受着令牌边缘冰冷的纹路。
两人成功伪装成送夜宵的杂役,混入后厨,随后借着搬运酒坛的掩护,摸进了位置偏西的杂物间。
杂物间地板下连通陆记香烛铺的暗道,而这里,正是通往醉梦楼地下深处的入口。
暗道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陈年脂粉混合的怪气,吸入肺腑带着一丝黏腻的凉意,与地上那挥金如土的奢靡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反差。
两人在暗道内屏住呼吸,沈无咎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像猫。
不良人的潜行技巧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他贴着湿滑的青砖墙壁,肌肉紧绷,耳朵捕捉着前方每一次细微的呼吸声与衣物摩擦声。
拐过两个死角,他借着暗处微弱的烛光,精准地避开两名持刀巡逻护卫的视线盲区,一扇虚掩的雕花木门出现在尽头。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沈无咎凑近鼻尖,闻到了一股上好的松烟墨香,夹杂着铜锈的涩味。
他推开一条缝,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账房,与地上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截然不同,这里透着股阴冷的死气。
四周堆满了半人高的樟木箱,箱盖半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摞摞盖着刺眼红戳的账本。
正中央的紫檀大案后,亲王府的高级管事赵德海正拨弄着算盘。
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像催命的更漏。
沈无咎的目光越过赵德海,落在后方半掩的铁门上。
铁门缝隙里,隐隐透出乌金特有的暗哑光泽。
那是洗白官银的最终归宿。
京城水浅,王八多,这醉梦楼底下,竟藏着亲王府私吞官银、勾结一拨高层势力的铁证。
这账本涉及洗白的数目,足以让半个朝堂震动。
他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只要拿到那些账本,不良人的阴谋、青霜剑派的灭门惨案,就能彻底大白于天下。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赵德海拨算盘的手猛地停住。
他没有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旁边的茶盏,撇了撇浮沫。
“鞋底的泥没刮干净,踩在青砖上,声音发闷。
”赵德海吹了吹热气,声音尖细,“不良人的底子,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
沈无咎没有废话,脚下一蹬,直扑紫檀大案。
“啪。
”赵德海放下茶盏。
大案后的屏风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
没有刀光,只有一道凄厉的破空声。
沈无咎左肩旧伤未愈,淋雨受寒后动作慢了半拍。
他只能横刀格挡。
“铛!”
巨大的力道顺着刀身砸进双臂,沈无咎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渗出。
他被逼得连退三步,撞翻了旁边的木架。
赵德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拍了拍袍角上的灰尘,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牲畜,嘴角扯出一抹讥诮:“你们这些底层蝼蚁,总以为拿到几张破纸就能翻天。
亲王府在京城手眼通天,这账本就算递到皇帝面前,也只会变成你们谋逆的催命符。
凭什么?凭你们命贱。
头目死前说得对,底层人拿证据也是死路,这京城的规矩,不是你们能懂的。
”
“命贱,就活该被你们当柴烧?”沈无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像狼。

黑影再次欺身而上,刀锋贴着沈无咎的脖颈划过,切断了几根发丝。
沈无咎左支右绌,左肩的刀伤撕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就在黑影准备痛下杀手时,三枚银针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入黑影的手腕穴位。
黑影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柳清寒从暗处的横梁上跃下,手中手术刀反握,直逼赵德海咽喉。
“你的命,我来收。
”柳清寒声音冷冽。
赵德海后退两步,冷笑一声,从袖中滑出一对判官笔。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地下室里刀风与笔影交错,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沈无咎知道不能久战。
他瞥了一眼紫檀大案上堆积的账本,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炭火盆。
他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长凳,挡住黑影的刀势,借力翻滚到火盆边。
他没有去拿账本。
那些账本太重,带着它们根本逃不出去。
他双手端起滚烫的火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堆账本。
“轰!”
炭火引燃了干燥的账纸,火舌瞬间吞噬了紫檀大案。
浓烈的焦糊味刺入鼻腔,滚烫的热浪逼退了黑影。
“拦住他!快救火!”赵德海尖叫起来,声音变了调。
他和黑影顾不上伤人,扑向火盆试图扑灭大火。
“走!”沈无咎一把抓住柳清寒的手臂,两人撞开木门,冲入暗道。
身后的地下室已经化作火海,浓烟顺着通道往上涌。
两人一路狂奔,从后厨的暗门冲入雨夜。
他们主动掐断联系,没有发出专属求救暗号,因为六扇门的暗桩此刻只会是催命符。
雨水浇不灭他们身上的燥热。
他们沿着小巷,一路跑到中城坊朱雀大街。
长街空旷,只有几盏孤零零的风灯在雨中摇曳。
中间点的那一盏风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巡夜衙役的铜锣声。

沈无咎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本突围时顺手扯下的残账。
账本边缘已经被火烤焦,上面赫然写着“衍都五年,乌金三万两,入亲王府”的字样。
那琴师早已预谋的局,与青霜剑派当年的血债,都在这薄薄的几页纸里。
他走到长街正中间,将残账重重地拍在积水的青石板上。
柳清寒看着他:“你疯了?这会引来六扇门的暗桩。
”
“我要的就是他们来。
”沈无咎抹去脸上的雨水,眼神亮得灼人。
衙役的火把光芒出现在街角,与飞鱼相同的制服在雨夜中若隐若现。
沈无咎没有逃,他站在雨中,指着地上的残账,对着空荡荡的长街,也对着这座沉睡的京城,冷冷地开口:
“亲王府洗白官银,草菅人命。
这只是一本残账,剩下的,我会一本一本烧到他们脸上。
这京城的天,该洗洗了。
”
雨下得更大了。
沈无咎握紧刀柄,左肩的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他知道,序幕即将拉开,亲王府的无尽追杀将如影随形。
那艘乌篷船是高层的暗线,而使用六扇门做掩护的把戏,终将被彻底撕碎。
但他不在乎。
蚍蜉撼树,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在这铁幕上撕开一道口子。
《不良人诡事录》第130回至此。
沈无咎在长街公开宣战,亲王府的无尽追杀即将如影随形,六扇门暗桩已逼近。
—— 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