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悬疑武侠 · 钟楼下的亡魂(提要)沈无咎与柳清寒在钟楼底层确认了回应者的身份,竟是本该在乱葬岗死去的老瞎子。
柳清寒通过医理判断其服用龟息药假死,并刮开易容假皮证实身份。
老瞎子交出陆记香烛铺后堂暗门机括的羊皮图纸,并透露京城洗白官银的阴谋。
此时,亲王府血衣卫循信鸽信号包围钟楼。
老瞎子为掩护二人,点燃火油断后,在火海与爆炸中牺牲。
沈无咎与柳清寒配合杀出重围,逃至城西废弃义庄。
劫后余生中,沈无咎研究图纸确认了暗门位置,两人决定不再被动逃亡,主动出击陆记香烛铺以撕开京城伪善秩序的口子。

本书连载中 · 此为第121章 | 点击追更
钟楼底层的阴冷气息顺着石阶往上爬,夹杂着霉变木材与陈年香灰的刺鼻味道。
沈无咎握紧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左臂旧伤崩裂的刺痛感顺着神经蔓延,但他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
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每往下走一步,那股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寒意便加重一分。
腐朽的木楼梯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空旷的钟楼里回荡,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的喘息。
阴影里,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微微抬起。
老瞎子灰白浑浊的眼球没有焦距,却精准地盯着沈无咎的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那是某种慢性毒药残留的气息。
他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在这幽暗的钟楼底层,透着说不出的森冷与邪性。
“天字三号,风紧扯呼。
”老瞎子嗓子像砂纸磨过,吐出这句干瘪的黑话。
沈无咎瞳孔骤缩。
这是六扇门暗桩专属求救暗号,且使用六扇门内部切口的人,整个京城不超过十个。
他刀尖微抬,没有放松警惕:“你到底是人是鬼?”
“别动他。
”柳清寒从沈无咎身后闪出,冷冽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指尖搭上老瞎子枯瘦的手腕,眉头微蹙,脉搏细若游丝,但节律奇特,每隔三息才跳动一次。
这是龟息药的特征,他没死,是假死脱身。
说着,柳清寒从袖中摸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刀片,轻轻刮过老瞎子的眼窝边缘。
一层灰白色的蜡质假皮被剥离,露出底下红肿凹陷的真实眼睑。
那眼睑周围布满了细密的针孔,显然是长期佩戴假眼导致的溃烂。
沈无咎倒吸一口凉气。
老仵作的经验让他瞬间确认,这确实是老瞎子,只是用了极其高明的易容术和药物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这老家伙究竟在乱葬岗经历了什么,竟能布下如此瞒天过海的死局?那空洞的眼神与诡异的弧度,绝非简单的易容所能解释,背后必定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老瞎子剧烈咳嗽起来,黑血顺着嘴角溢出,滴在青石板上。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卷沾满血污的羊皮纸,死死塞进沈无咎手里。
“陆记香烛铺……后堂……”老瞎子喘息着,声音微弱却急促,机括在神台下位置偏西,暗门……图纸给你。
京城水浅,他们要洗白官银,且名单涉及洗……
话音未落,他双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沈无咎展开羊皮纸,上面画着复杂的机括结构,正是陆记香烛铺后堂暗门的图纸。
还没等沈无咎将图纸收好,钟楼外突然传来密集且整齐的脚步声。
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压抑,夹杂着刀鞘碰撞的清脆金属音。
木门被巨力轰然踹开,碎木屑混合着冷风砸进底层。

“搜!信鸽信号就断在附近!”
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底层,将几道扭曲的影子拉得老长。
十几名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血衣卫鱼贯而入,冰冷的杀意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绣春刀出鞘的摩擦声令人毛骨悚然,这些亲王府的死士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沈无咎心头一沉,迷烟弹和铁蒺藜早就耗尽,此刻只能硬拼。
一名血衣卫瞥见角落里的三人,大喝一声,举刀劈来。
刀锋带着恶风直逼沈无咎面门,刀刃上的寒光刺痛了眼睛。
小心!昏死的老瞎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向沈无咎。
刀光闪过,老瞎子后背绽开一朵血花,温热的血液溅在沈无咎脸颊上,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重重摔在火油盆旁,身体像破麻袋一样抽搐了一下。
“老东西!”沈无咎双眼瞬间通红,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老瞎子咳着血,反手掀翻了身旁的火油盆。
黑色的油脂流淌一地,刺鼻的桐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摸出火折子,吹亮后死死堵在狭窄的门口,用身体挡住了后续涌入的血衣卫。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布满沟壑却异常平静的脸。
“带图纸走!别管我!”老瞎子嘶哑的吼声在钟楼内回荡。
火折子掉落,火焰瞬间吞噬了满地的火油,形成一堵炽热的火墙。
高温炙烤着皮肤,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热浪扑面而来,沈无咎咬紧牙关,没有片刻犹豫。
他深知老瞎子是用命在换时间。
“走侧窗!”柳清寒低喝一声,手腕翻转,三枚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刺入两名试图绕后的血衣卫穴位。
那两人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僵滞。
沈无咎借势暴起,六扇门破阵手法施展到极致。
刀锋贴着地面扫过,斩断了一名血衣卫的小腿,鲜血喷涌而出。
他紧接着反手上挑,刀背重重砸在另一人的手腕上,骨裂声清晰可闻,绣春刀当啷落地。
他在火墙合拢前的最后一瞬劈开一条血路,一把揽住柳清寒的腰,撞破侧面的朽木窗棂,翻滚进外面的夜色中。
身后传来老瞎子凄厉的惨叫与血衣卫的怒骂,紧接着,整座钟楼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轰然坍塌。
气浪掀翻了周围的枯树,木屑与火星如雨点般落下。
沈无咎在夜色中狂奔,冷风灌进喉咙,肺部像拉风箱一样灼痛。
他死死攥着怀里那份带着体温的图纸,指骨几乎要将其捏碎。

城西废弃义庄内,残破的棺材散发着淡淡的腐朽气味,半掩的棺盖下露出不知名尸骨的惨白一角。
冷风从破败的窗棂灌入,吹得地上的纸钱沙沙作响,带来一丝深秋上午的寒意,天空灰蒙蒙的,透不进半点阳光,也吹不散两人身上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
沈无咎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大口喘息着。
左臂的刺痛和肌肉的酸痛交织在一起,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涩痛。
柳清寒坐在一旁,正用布条默默包扎小臂上翻墙时划出的血口。
布条勒紧,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谁也没有说话。
义庄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鸦的啼叫,更显得死寂。
老瞎子倒在火海中的画面,在沈无咎脑海中反复回放,那灼热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沈无咎摸出那张羊皮纸,借着透过破窗的微弱天光,一点点展开。
纸张边缘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
图纸上的线条在脑海中逐渐立体,陆记香烛铺后堂暗门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方式清晰可见。
“老瞎子用命换来的东西。
”沈无咎声音沙哑,将图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起。
柳清寒系紧布条,抬眼看向他,目光清冷:血衣卫已经咬上我们,被动逃亡只有死路一条。
乌篷船是高层的诱饵,他们布下的局太大了。
“那就主动出击。
”沈无咎站直身体,眼神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陆记香烛铺,就是撕开这京城伪善秩序的口子。
不良人的阴谋,我偏要查个底朝天。
《不良人诡事录》第121回至此。
陆记香烛铺后堂暗门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杀局 —— 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