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悬疑武侠 · 朱雀大街的火苗(提要)沈无咎与柳清寒在陆记香烛铺对面茶摊蹲守,结识底层不良人老赵。
老赵透露夜间有亲王府马车运货,沈无咎花钱买下情报。
入夜后,两人潜伏屋顶目击亲王府马车与黑衣人搬运重物。
沈无咎不慎踩断树枝暴露,黑衣人拔刀搜查。
柳清寒掷出石灰辣椒粉掩护,两人借地形逃回客栈。
沈无咎认出黑衣人为亲王府死士“血衣卫”,确认亲王府直接介入洗钱,局势彻底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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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渐渐远去,地面的积水恢复平静。
沈无咎从阴影中走出,斗笠下的目光扫过中城坊朱雀大街。
巡城御史的马队已经走远,街面上重新恢复了市井的喧嚣。
他走到街角一处破旧的茶摊坐下,要了碗粗茶。
左臂的伤口结痂处传来阵阵刺痛,金创药的药效已经消退。
他搓了搓手指,目光锁定在街对面的陆记香烛铺。
茶摊老板是个聋子,只管倒茶,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茶叶的涩味和街边炸油饼的烟火气。
茶摊老板刚走,旁边长凳上凑过来一个干瘦的中年人。
这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皂隶服,腰间挂着把连鞘都没有的破刀,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兄弟,听口音不像京城人啊。
”干瘦汉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边陲来的?雁门还是朔州?”
沈无咎没接话,只是把几文铜钱排在桌上。
他摸了摸钱袋,里面剩下的铜板不多了,买香烛花掉了几枚,现在得精打细算。
“别紧张,都是自己人。
”汉子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股市井的油滑,“在下赵德柱,在这朱雀大街混口饭吃。
看你在这盯了对面陆记香烛铺半天了,也是当差的?”
沈无咎打量着老赵。
这人身上的皂隶服磨得起了毛边,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这是常年在外头跑腿、干脏活累活留下的印记。
“混口饭吃。
”沈无咎淡淡回了一句。
老赵叹了口气,端起沈无咎的粗茶灌了一口,砸吧着嘴:“京城这地界,水太深。
咱们这些底层不良人,说好听点叫衙门差役,说难听点,连给那些大人物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
他指了指对面气派的香烛铺,又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王府飞檐:“人家在上面下棋,咱们在下面当炮灰。
死个把底层人,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凭什么?就凭咱们命贱?”
沈无咎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粗瓷碗壁粗糙的触感磨着掌心,他想起雁门镇那些死在押送途中的兄弟。
底层人的命,在权贵眼里连草芥都不如。
这种无力感像块石头压在胸口。
“赵哥在这街上混得久,对面那铺子,有什么门道?”沈无咎把茶碗推过去。
老赵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凑近:“门道大了。
你盯上他们算你走运。
这几天晚上,总有挂着亲王府暗记的乌篷马车从后门进。
拉出来的箱子死沉死沉的,周围还跟着带刀护卫,生人勿近。
”
亲王府。
沈无咎眼神微凝。
线索终于对上了。
“这消息值多少钱?”老赵搓了搓手指,眼神里透着算计。
沈无咎从钱袋里摸出十文钱,推了过去。
老赵一把抓起,塞进袖筒,嘿嘿笑着站起身:“兄弟,小心点。
那帮人可不是善茬,别把命搭进去。
”

老赵刚走,柳清寒从街角转出来。
她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淡淡的药草味混着刚出锅的肉饼香气飘了过来。
“买到了。
最后两个。
”柳清寒在长凳上坐下,将油纸包递给他。
沈无咎接过肉饼,咬了一口,滚烫的肉汁烫得他眯起眼睛。
他咽下食物,低声说:“晚上有动静。
亲王府的马车会来陆记香烛铺后门运货。
”
柳清寒咀嚼的动作停住,咽下嘴里的食物,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亲王府直接下场?这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
“所以晚上得去摸一摸。
”沈无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风险不小,你怕了?”
柳清寒冷冷瞥他一眼:“我怕你拖后腿。
”
夜幕降临,中城坊朱雀大街的喧嚣逐渐平息。
陆记香烛铺早早关了门,只有后门留着一条缝。
沈无咎和柳清寒伏在对面屋顶的阴影里。
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瓦片上的枯叶簌簌作响。
空气中飘来远处勾栏院里的脂粉味,混杂着下水道泛起的腥臭。
子时刚过,一阵细微的马蹄声从巷口传来。
一辆没有点灯的马车缓缓停在香烛铺后门。
车帘掀开,跳下四个黑衣汉子。
他们腰间佩刀,步伐沉稳,身上带着股肃杀之气。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铺子里的伙计和这几个黑衣人开始往外搬运木箱。
木箱极重,压得伙计们直喘粗气,木板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无咎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木箱上的封条。
他压低身子,顺着屋檐往前爬了半步。
瓦片上有一截枯死的树枝。
沈无咎的膝盖压上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直扎人耳朵。
下面搬运木箱的动作瞬间停止。
一个黑衣人猛地抬头,目光直刺屋顶:“谁在上面?”
话音未落,铮铮几声脆响,四把长刀同时出鞘。
刀光在月色下泛着森冷的寒意。
“走!”柳清寒低喝一声。
沈无咎刚想起身,下方已经有人踩着墙头跃了上来。
刀锋贴着他的头皮削过,带起一缕断发,头皮传来一阵冰凉。

柳清寒手腕一翻,一个纸包甩了出去。
纸包在半空中炸开,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瞬间弥漫。
这不是之前用尽的毒粉,而是她新配的石灰混合着辣椒面的呛人粉末。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粉末迷了眼睛,捂着脸剧烈咳嗽起来。
“跳!”沈无咎一把抓住柳清寒的手腕,两人从屋顶跃下,落入狭窄的暗巷。
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沈无咎拉着柳清寒在迷宫般的巷弄里穿梭。
他对京城的地形做过功课,专挑那些连狗都钻不过去的窄道。
粗糙的砖墙擦过他的肩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被甩远,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中回荡。
两人绕了大半个时辰,确认无人跟踪,才翻墙回到城西永丰巷的客栈。
推开房门,沈无咎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鲜血渗出纱布,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柳清寒立刻拿出金创药和干净的布条,一言不发地替他处理伤口。
药粉撒在裂口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几个人,不是普通的护卫。
”沈无咎忍着痛,声音有些发哑。
柳清寒系紧布条,抬起头:“你看出来了?”
“他们出刀的角度和步伐。
那是亲王府豢养的死士,血衣卫。
”沈无咎眼神冷了下来,“亲王府不仅洗钱,还动用了死士来押运。
这水,比咱们想的还要深。
”
柳清寒收起药瓶,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既然他们把刀拔出来了,咱们就没有退路了。
”
《不良人诡事录》第118回至此。
亲王府死士已拔刀,两人彻底没有退路,必须直面更深层的朝堂杀局。
—— 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