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悬疑武侠 · 临水城暗桩(提要)清晨,沈无咎与柳清寒乘小划子抵达临水城码头。
码头表面繁华,实则暗流涌动,六扇门捕快正在明面严查过江船只。
沈无咎伪装成搬运工混入人群,并敏锐察觉到码头茶棚老板在暗中监视捕快。
两人在茶棚歇脚时,柳清寒发现老板切肉刀法狠厉且虎口有老茧,沈无咎则通过茶盖斜扣的暗语确认茶棚是六扇门联络点。
随后,一名带有龙涎香和陆字玉佩的绸缎商人出现,两人决定尾随以寻找陆掌柜线索。
穿过繁华街道后,商人进入城西永丰巷深处的一处杂货铺。
沈无咎刚靠近探查,门后便射出机括弩箭险些将其击中,暗示安全屋已沦为死局。

本书连载中 · 此为第109章 | 点击追更
江风裹挟着浓重的水汽扑在脸上,冷得刺骨。
小划子破开晨雾,缓缓靠向临水城码头。
沈无咎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指尖只触到干瘪的布袋。
最后几枚碎银和铜板在过江时已经花得精光,老鬼那把砍刀也沉了江底。
现在他是个身无分文、手无寸铁的穷光蛋,左肩的穿透伤还在随着江水的起伏一抽一抽地疼,每呼吸一次,伤口边缘就像被钝刀子割肉。
柳清寒收起木桨,目光穿透薄雾,落在前方逐渐清晰的码头轮廓上。
水面上浮着淡淡的腥味,两岸的灯火在晨曦中明明灭灭。
这地方水太深,他们必须步步为营。
临水城码头在清晨的薄雾中彻底苏醒。
江面上百舸争流,粗犷的号子声和江水拍击木桩的声响混成一团。
沈无咎裹紧身上打满补丁的短褐,混入一群光着膀子的搬运工里。
他随手抄起一袋沉甸甸的粗盐,压在没受伤的右肩上,借着人群的掩护,带着柳清寒往栈桥深处走。
粗糙的麻袋磨着肩膀,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码头入口处,几个穿着青色公服的六扇门捕快正挨个盘查可疑船只。
捕头腰间挎着雁翎刀,刀鞘上的铜饰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他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过每一个过江人,稍有迟疑便会被按在甲板上搜身。
一个老纤夫因为手里拿着个油纸包,被两个捕快直接踹翻在地,油纸包散开,里面滚出几个白面馒头。
捕头冷笑一声,一脚将馒头踩进泥水里,周围百姓噤若寒蝉。
空气里弥漫着江水腥气、生鱼烂虾的臭味和搬运工身上的酸汗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无咎低着头,把盐袋扛进货栈,换回几个铜板的力钱。
他退到人群边缘,用铜板在掌心抛了两下,目光却越过捕快的头顶,落在了码头角落的一座茶棚上。
茶棚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正拿着抹布擦拭桌案。
表面上看,他只是在忙碌生计,但沈无咎注意到,老板擦桌子的动作极有规律。
每次目光扫过捕快时,手里的抹布都会停顿半息,肩膀肌肉也会微微绷紧。
他在监视。
这码头明面上是六扇门在搜查,暗地里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六扇门。
水底的暗流,比江面上的风浪更凶险。
两人走到茶棚角落的木桌旁坐下。
柳清寒要了两碗最便宜的粗茶。
茶棚里弥漫着劣质茶叶的涩味和刚出锅的牛肉汤的油腻香气。

老板端着茶壶走过来,给两人斟满粗茶后,顺手从案板上切下一盘熟牛肉。
柳清寒没有看茶,目光紧紧盯着老板的手。
那把切肉的厚背菜刀在老板手里稳如泰山,每一刀下去,肉片厚薄均匀,刀刃切入砧板的声音沉闷而短促。
牛肉的纹理顺着刀锋整齐断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透着股狠劲。
更显眼的是,老板握刀的右手虎口处,结着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紧握刀柄才会留下的痕迹。
一个卖茶的老头,绝不会有这种伤人的手。
柳清寒微微眯起眼睛,指尖在粗糙的木桌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暗花绸缎的商人摇着折扇走进茶棚。
老板放下茶壶,转身去上茶。
沈无咎的视线落在老板的手上。
只见他将茶碗推到商人面前时,茶盖没有正放,而是斜斜地扣在碗沿上,露出半个碗口。
沈无咎瞳孔微缩。
这是六扇门暗桩用来传递消息的特定暗语。
茶盖斜扣,意思是安全,无追踪。
这茶棚,根本就是六扇门在临水城的联络点。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柳清寒一眼,对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绸缎商人喝完茶,扔下两枚铜板,摇摇晃晃地走出茶棚。
沈无咎站起身,假装去还碗,目光却锁定了商人的腰间。
那人腰带下压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玉佩边缘刻着一个清晰的陆字印记。
随着商人的走动,一股极淡的龙涎香飘入鼻腔。
这香味在劣质茶棚里显得格格不入,沈无咎太熟悉了,在京城路引的官文上,就沾着这种只有高官显贵才用得起的香料。
线索在这里交汇了。
沈无咎退回桌边,压低声音说,这茶涩得很,得换换口味。
柳清寒放下茶碗,眼神冷冽,前面那家铺子似乎有新茶,走。
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尾随绸缎商人穿过码头。
临水城的街道逐渐从喧闹的江边转向繁华的内城。
街边叫卖糖炒栗子的热气腾腾,铁锅翻炒的焦香味和人群的喧哗声交织在一起。
沈无咎利用街边推着独轮车的小贩和挑着担子的货郎作为掩护,在拥挤的人流中穿梭。
每当商人回头,他便立刻侧身躲在推车后。
左肩的伤口在人群的挤压下隐隐作痛,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前方那抹暗花绸缎的颜色。
商人拐进了一条相对冷清的街道,最终转入城西的永丰巷。
这里的青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霉味和阴冷。
巷子里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两旁的墙壁剥落了白灰,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砖块,光线也随之一暗。
沈无咎放慢脚步,贴着墙根前行。
脚下的青苔有些湿滑,他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柳清寒走在他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针囊上,指尖微微发白。
绸缎商人在巷子深处停下,推开了一处看似普通的杂货铺的木门。
铺子里没有点灯,黑洞洞的。
商人闪身进去,顺手拉上了门。
沈无咎和柳清寒躲在巷口的一棵老槐树后。
杂货铺的后院大门紧闭,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
沈无咎盯着那扇斑驳的木门,心里已经有了底。
老鬼提过的安全屋,或者交接点,就是这里。
夜风穿过巷子,带来一丝刺骨的寒意。
沈无咎刚想靠近些听动静,杂货铺紧闭的木门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括弹动声。
紧接着,半截漆黑的弩箭伴随着轻微的木屑碎裂声穿透门板,箭头距离沈无咎的鼻尖只有寸许,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

《不良人诡事录》第109回至此。
杂货铺门后射出的弩箭险些爆头,安全屋已成死局,两人如何应对门后的埋伏? —— 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