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悬疑武侠 · 夜渡富春江(提要)沈无咎与柳清寒在黎明时分利用伪造路引和铜板,有惊无险地通过六扇门暗桩盘查,登上了船老大老鬼的乌篷船。
船行江中,沈无咎通过老鬼握桨姿势和虎口老茧察觉其六扇门暗探身份,柳清寒也从蓑衣上闻出六扇门特有的续命散药味。
两人确认老鬼是诱饵后决定按兵不动。
夜幕降临,柳清寒为沈无咎换药,沈无咎自嘲底层不良人如江中浮萍,柳清寒则以“浮萍也想看看岸上的风景”回应,两人在生死逃亡中完成情感深度交融。
乌篷船破开江水,驶向杀机四伏的京城。

本书连载中 · 此为第107章 | 点击追更
几个时辰前,黎明时分的富春江畔。
江雾浓重得像化不开的铅水,湿冷的水汽直往骨缝里钻,连呼吸都带着腥涩的泥味。
江面上看不见对岸,只有水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
沈无咎缩在破败的关帝庙檐下,用指甲抠掉脸上最后一块易容用的蜡皮。
不良人的易容术撑不过三个时辰,此刻他的脸颊被闷得发红发痒,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烤过。
旁边,柳清寒正将一把苦艾和苍耳揉碎,汁液刺鼻,她将其抹在两人衣襟上,盖住了血腥味与汗臭。
两人成功伪装成逃荒流民,这是他们过江的唯一指望。
前方五十步,江边检查站的火把在雾中晕出昏黄的光。
六扇门的暗桩正挨个盘查过江的船客。
沈无咎摸了摸怀里,用来支付船费的碎银已经耗尽,现在兜里只剩下几枚沾着血垢的铜板。
迷烟弹和防身药粉也早在之前的暗巷里用光了,他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连个防身的暗器都没有。
“走吧。
”柳清寒压低斗笠,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两人佝偻着背,混入流民队伍。
轮到他们时,暗桩阴冷的目光扫过柳清寒沾满泥污的脸,又盯住沈无咎。
那眼神像刀子,刮得人皮肤生疼。
“路引。
”暗桩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无咎颤抖着递上伪造的文书。
暗桩借着火光瞥了一眼,京城路引上的印章模糊不清。
他冷笑一声,手按向刀柄,拇指顶住刀镡,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沈无咎顺势将几枚铜板塞进暗桩袖口,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咳喘,腰弯得更低了:“官爷,家里遭了旱灾,去京城投亲,您行个方便。
”
暗桩掂了掂铜板,嫌少,但雾太大,后面还有长队,江风刮得火把猎猎作响。
他不耐烦地挥手放行。
两人有惊无险地走过跳板,登上了船老大老鬼的乌篷船。
船身一晃,驶入浓雾深处。
沈无咎靠在船舷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冷风一吹,冰凉刺骨。
船行江中,水波拍打船底,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敲在人心坎上。
江风穿过篷隙,发出尖锐的哨音,夹杂着江水特有的腥气。
沈无咎提着木桶去船头打水。
老鬼披着蓑衣,站在船尾摇橹。
沈无咎借着打水的动作,余光死死钉在老鬼身上。
老鬼握桨的姿势很怪。
普通船夫摇橹靠腰腹发力,老鬼却是小臂下沉,手腕翻转,这是常年使用制式长刀劈砍留下的肌肉记忆。
更致命的是,他虎口处有一层厚茧,形状与六扇门制式长刀相同的刀柄磨痕如出一辙。
这绝非普通水匪,而是六扇门暗探特有的握刀习惯。
沈无咎的心猛地一沉,打水的手微微一顿,桶沿磕在船舷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鬼头也没回,只是摇橹的节奏慢了半拍,蓑衣上的水滴顺着衣角砸在甲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沈无咎打满水,不动声色地退回舱内。
舱底,柳清寒正在整理药箱。
老鬼刚才换下的蓑衣就挂在舱门边,滴着水。
柳清寒鼻尖微动,从草药的苦味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腥涩。
那是“续命散”的味道。
六扇门暗探执行高危任务时,随身携带的特制金疮药。
这味道混着江水腥气,极难辨认,但她从小泡在药缸里,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
那股淡淡的苦涩中带着一点铁锈味,是止血草药混合动物油脂特有的气息。
她确认了,抬眼看向沈无咎,手指在药箱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沈无咎会意。
他走到柳清寒身边,蹲在偏西的位置,避开舱门漏进来的光线。
“老鬼有问题。
”沈无咎用极低的声音说,嘴唇几乎没动,“虎口老茧,摇橹发力不对。
他身上的药味,你闻到了?”
柳清寒点头,眼神冷冽:“续命散。
他是六扇门外围。
这艘船,是个下的诱饵。
”
沈无咎咬了咬牙。
背后的一拨高层势力为了抓他们,真是下了血本。
如果现在动手,船翻江中,两人必死无疑。
“别动。
”沈无咎按住柳清寒的手腕,指尖冰凉,“主动掐断联系,说明他们怕我们跑了。
我们将计就计,摸清船上还有多少暗桩。
”
柳清寒收回手,将药箱扣紧:“中间点的那一盏油灯快灭了,我去添油。
”
两人默契地散开,将杀机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夜幕降临,江风冷冽如刀,刮得篷布啪啪作响。
舱内的空气沉闷,混杂着草药味和血腥味。
柳清寒解开沈无咎左肩白天刚缠上的绷带。
穿透伤边缘已经发黑,左胸的撕裂伤还在渗血,血水顺着肋骨往下淌,滴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失血和真气枯竭让他脸色惨白,但他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后槽牙,额头青筋暴起。
柳清寒将烈酒倒在布条上,用力擦拭伤口。
酒精刺激皮肉,沈无咎肌肉猛地一抽,冷汗顺着额头滑落,砸在木板上。
“疼就喊出来。
”柳清寒头也不抬,手法却放轻了些,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他完好的皮肤。
“喊什么?喊给外面的老鬼听?”沈无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声音却有些发虚,“咱们这种底层不良人,就像这江里的浮萍。
水往哪流,咱们就往哪漂。
稍微挣扎一下,就被浪打碎了。
”
柳清寒包扎好最后一圈,用牙齿咬断线头。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撞进沈无咎的眼睛里。

“浮萍确实只能随波逐流。
”她拿过水囊递给他,“但浮萍也想看看岸上的风景。
”
沈无咎接过水囊,愣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水,劣质酒水辛辣入喉,却压住了心底的寒意。
“岸上有什么好看的?”他问。
“有真相。
”柳清寒收拾好药箱,“有那些大人物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东西。
中城坊朱雀大街的‘陆’字大佛,还有青霜剑派当年的血债。
这绝对是不良人的阴谋,他们想把我们逼上绝路。
”
沈无咎沉默了。
他摸了摸怀中的乌金令牌边缘,那块铁牌冰冷刺骨。
“京城水浅,王八多。
”他低声说,“这趟浑水,蹚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
“出不来,就不出来了。
”柳清寒吹灭油灯。
舱内陷入黑暗,只有江水拍打着船舷。
沈无咎闭上眼,听着柳清寒均匀的呼吸声。
他知道,京城那座庞大的绞肉机已经张开了嘴。
琴师的死、洗白官银的账本、青霜剑派当年的血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刻着‘陆’字的乌金令牌。
而老鬼这艘船,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外围的一层暗网。
两人在暗道内结下的羁绊,早已超越了生死。
夜风呼啸,乌篷船破开黑沉沉的江水,向着那座庞大而冰冷的京城,驶向未知的深渊。
《不良人诡事录》第107回至此。
乌篷船驶向京城,老鬼作为诱饵将引出何种杀局,船上是否还有其他暗桩。
—— 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