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悬疑武侠 · 暗流之契(提要)沈无咎与柳清寒在安全屋内复盘地下仓库变故。
通过对比黑牌与暗探遗留的飞鱼暗纹布料,柳清寒指出暗探刀法路数异常,两人推断其属于六扇门暗中派系,故意引发内讧以破坏洗银计划,线索指向临水城富春坊听雨楼。
沈无咎看着裂开的伤口,发问底层人的命为何被当成棋子。
柳清寒讲述青霜剑派灭门时底层杂役被屠戮的惨状,两人产生深度共鸣,立誓掀翻这伪善的棋盘。
正准备启程时,沈无咎发现巷口有暗哨收网,两人果断转入密道反向突围。
然而,在密道出口的枯井外,却遇到一个打算盘的干瘦老头,老头一句“中间点的那一柱香,快烧完了”,让局势再度陷入诡异的悬疑之中。

本书连载中 · 此为第103章 | 点击追更
柳清寒的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那枚非铜非铁的黑牌静静躺在粗糙的木桌上,背面那个“陆”字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光。
屋外的冷雨敲打着破败的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雨水顺着缝隙渗进来,在泥地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
沈无咎靠在剥落的墙皮边,左胸的伤口随着呼吸扯出阵阵钝痛,秘药和银针勉强吊着他的一口气,但他眼神清明,死死盯着柳清寒苍白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金创药的苦涩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这牌子,你认识?”沈无咎打破沉默,声音沙哑得似砂纸磨过。
柳清寒深吸一口气,收回手,从袖中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布料碎片,扔在桌上。
“这是从那个死去的暗探身上搜出来的。
你看纹路。
”
沈无咎凑近,油灯的火苗跳动,映出他眼底的血丝。
布料边缘烧焦了,散发着皮肉烧焦的臭味,但残留的暗纹清晰可见。
“与飞鱼相同的纹路。
”他眯起眼睛,指腹轻轻摩挲,“六扇门的飞鱼暗纹。
但这料子不对,六扇门制式用的是杭纺,这却是蜀锦,还是贡品级别的。
”
“不止如此。
”柳清寒指着布料,“这暗探的刀法路数,和六扇门主流完全不同。
他出刀狠辣,专攻下三路,这是军中斥候的伤人技,不是衙门里练出来的花架子。
且使用六扇门制式暗号,却干着军中斥候的勾当。
”
沈无咎拿起黑牌,指腹摩挲着手中的令牌边缘,金属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这黑牌与寻常铁牌不同,非铜非铁,沉甸甸的。
“所以,他不是正经的六扇门暗探,而是属于一拨高层势力私下豢养的死士。
这牌子,就是他们身份的证明。
”
“对。
”柳清寒点头,目光冷冽,“他们故意引发内讧,就是为了借刀伤人。
那批官银的洗白计划,挡了这拨人的道。
他们抛下的诱饵,让我们和副手火拼,好坐收渔翁之利。
”
沈无咎冷笑一声,将黑牌和布料收进怀里,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又是洗白官银,又涉及洗钱的账册,还使用六扇门制式暗号……这帮人胃口不小。
线索指向哪里?”
“临水城富春坊。
”柳清寒目光沉静,“那里的地下钱庄,是这拨人洗钱的枢纽。
而且琴师早已预料到这一步,留下的暗线就在富春坊的‘听雨楼’。
地下位置偏西的第三间铺子,就是接头地点。
”
沈无咎撑着墙站起来,环顾全屋,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痕迹。
“走,去临水城。
”
刚迈出一步,左胸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
柳清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她的手很凉,却透着股坚韧的力道。
“别动。
”柳清寒按住他的肩膀,从药箱里拿出一卷干净的绷带,“伤口又裂开了。
你再这么折腾,神仙也救不了你。
”
沈无咎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衣襟,突然咧嘴笑了,笑声里却透着股彻骨的寒意。
“柳大夫,你说,凭什么?”

柳清寒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替他解开衣襟,用烈酒清洗伤口。
酒精刺激着翻卷的肉,沈无咎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凭什么处于权力顶上的六扇门暗线,一拨高层势力,就能把底层人的命当草芥?”沈无咎抬起头,眼神里翻涌着不甘与愤怒,“我们拼了命押送官银,到头来只是他们棋盘上的弃子。
副手死了,暗探死了,我们要是也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世道,底层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柳清寒沉默良久,手上的动作却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颤抖。
她绑好最后一个结,退后一步。
她的目光越过沈无咎,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声音轻得似一碰就碎的冰:“二十年前,青霜剑派满门被屠。
那些拿剑的弟子死了,那些连剑都不会拿的杂役、厨娘、马夫,也死了。
当年青霜剑派,不过是个三流门派,挡了某些人的路。
那些杂役被砍断手脚,扔进火坑里活活烧死。
我躲在柴房的夹墙里,听着我师妹的惨叫声,闻着烤肉的焦味。
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
沈无咎愣住了。
他看懂了柳清寒眼底那抹化不开的冷冽。
那是一种被深渊凝视过后的死寂。
“所以,”沈无咎收起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变得似刀锋般冷冽,“既然他们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就掀了这棋盘。
蚍蜉撼树也好,飞蛾扑火也罢,我沈无咎偏要撕碎这伪善的江湖秩序。
如今序幕即将拉开,这临水城的水,我们蹚定了。
”
柳清寒转过头,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好。
那我们就去京城,把这盘棋搅个天翻地覆。
”
两人刚收拾好行装,准备从后窗离开。
沈无咎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窗缝。
雨夜中,巷口有一团微弱的火光规律地闪过。
不是闪电,是火折子。
一闪,两闪,三闪。
“有人。
”沈无咎压低声音,身体紧贴着墙壁。
柳清寒凑到窗缝前,只看了一眼,便退了下来。
“名门弟子估计还在明面上搜山,这些才是来收网的。
是专业的暗哨,正在收网。
他们封锁了前后门,还带了猎犬。
他们甚至没发专属求救暗号,这是死命令。
”
沈无咎咬了咬牙。
迷烟弹已经耗尽,最后一点防身药粉也用光了,现在硬拼等于送死。
“走密道。
”
他掀开床榻下的暗板,一股浓烈的霉味和土腥味扑面而来。
两人顺着狭窄的阶梯往下走。
密道是前任屋主留下的,出口在两条街外,直通中城坊朱雀大街的一处废弃枯井。
两人在暗道内摸索前行,黑暗中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滴水声。
水滴落在积水上,发出空洞的滴答声。
沈无咎的伤口在阴冷潮湿的空气中疼得钻心,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
出口到了。
沈无咎示意柳清寒停下,自己贴着井壁,缓缓探出头。

枯井外是一条死胡同。
没有追兵,没有猎犬。
但在胡同口,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面前摆着个小方桌,桌上放着一把乌木算盘,手里还把玩着一个乌篷船的木雕。
老头手指翻飞,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啪,啪,啪。
那声音在死寂的雨夜里,透着股诡异的铜臭味。
沈无咎瞳孔微缩。
这算盘声,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雁门镇,那个卷走官银的账房先生,就是用这种手法打算盘。
老头似乎察觉到了井里的动静,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中间点的那一柱香,快烧完了。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两位,既然来了,不如上来算算账?”
沈无咎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两人成功伪装成乞丐混出城是不可能的了,这老头既然守在这里,说明他们主动掐断联系的退路已被彻底封死。
雨,下得更大了。
《不良人诡事录》第103回至此。
枯井外的算盘老头说出“中间点的那一柱香,快烧完了”,并邀请两人“算算账”,身份与意图成谜。
—— 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