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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半年报:省出来的利润,弄丢的增长

来源:网络 编辑:小彩 更新:2026-08-31

近日,贝壳交出了一份“分裂”的半年报:上半年归母净利润38.78亿元,同比大增79.82%,账面上看是近几年最好的一份成绩单;但同一份报表里,净收入434.31亿元、同比下滑11.97%。

贝壳利润在涨,但生意却在缩

多出来的利润从哪来?答案藏在成本端。

一年间,贝壳裁掉约2.4万名雇员,销售费用砍掉三成,门店不断合并。

这份利润是“省”出来的,不是“赚”出来的。

接下来的问题是:靠“缩量”换来的盈利能撑多久?它省出了什么,又弄丢了什么?这正是这份财报最值得拆开看的地方。

一、正在消散的增长底盘

彭永东的薪酬,长期都是贝壳财报里最刺眼的一行。

2025年年报显示,董事长兼CEO彭永东账面薪酬2.35亿元(含股份支付摊销和现金薪酬),一人薪酬相当于数千名经纪人的总和。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单年孤例,而是多年一贯的水平。

2023年彭永东薪酬曾高达7.13亿元,一度引发“一个经纪人要干8600年”的舆论哗然;此后媒体与市场的质疑年年不断,可高薪却始终“雷打不动”。

更有意味的是,贝壳一边维持着“天价薪酬”的讨论热度,一边“降本增效”动刀更狠

截至2025年6月底,贝壳人降至107409人,净减24472人。

与此同时,贝壳门店合并与费用收缩,上半年营业成本减少69亿元、降幅17.9%,销售费用削减32.3%、研发费用削减14.4%。

透过成本端的一连串动作,再看贝壳利润的来路,就格外清晰了:上半年净收入同比下滑12%,归母净利润却大增79.4%,收入与利润的严重背离说明,盈利不是来自业务扩张,而是来自成本端的极限压缩。

这份利润的含金量,取决于“还能再省多少”,而非“还能再赚多少”。

钱都去了哪里?在缺乏优质实体投资赛道的情况下,贝壳将大额资金投入股份回购:上半年回购约4.5亿美元,累计已达29.9亿美元,约占启动前总股本的14.8%。

一家转型期的公司,若资金找不到回报率更高的产业方向、只能不断回购,恰恰说明新增长曲线的资本开支机会不足

与回购并行的,还有高管多年来的账面高薪:彭永东、单一刚两人左晖离世后五年累计薪酬分别超过18亿元和13亿元。

“纸面富贵”的争论本身,就折射出治理透明度的隐忧:当一线经纪人的收入持续下滑时,管理层与基层的差距却被放大到数千倍,对组织凝聚力是长期消耗。

传统主业增长见顶、新增长曲线未成型、资金大量沉淀于回购与薪酬,贝壳内生增长动力枯竭的问题,被这组数字照得一清二楚。

拖后腿的,是曾经最风光的老业务。

新房是业绩最大的拖累项:上半年新房交易GTV4043亿元,同比下滑17.1%;新房收入140亿元,同比下滑15.9%。

更为困难的是,新房业务还叠加了信用与渠道的双重压力。

信用端,开发商流动性持续分化;渠道端,越来越多头部房企自建案场、推行“全民营销”和自有数字化获客体系。

当“市场卖不动”与“开发商不再依赖你卖”同时发生,新房这门生意的长期价值,需要重新掂量。

与此同时,两条“第二曲线”,主动踩了刹车。

家装家居与房屋租赁,曾是贝壳寄予厚望的第二增长曲线,但2026年上半年两者都选择了“保盈利、弃规模”。

家装家居收入55亿元,同比下滑26.4%;房屋租赁业务(省心租)在管房源突破79万套、同比增长34%,但上半年收入98亿元、同比下滑8.5%。

从目前的节奏看,贝壳转型的阵痛期可能比市场预期的更长

特别是贝壳的压舱石,也在悄悄松动。

2026年上半年,存量房GTV11643亿元,与去年同期基本持平。

更深层的隐患是平台资产的流失:2026年6月,贝壳活跃经纪人45.5万名,一年间净减3.7万名、同比减少7.5%;活跃门店5.78万家,同比减少1.47%;移动端月活4570万,同比减少6.2%。

经纪人、门店、流量三端同步收缩,直接削弱了房源供给与线下服务能力。

人均单量提升50%、店均单量提升26%的“人效红利”,本质上是分母收缩的结果,且已临近天花板。

回望2011年,链家正是靠“真房源、假一赔十”的强管控建立起行业信任壁垒,进而成就了今天的贝壳;而如今加盟门店占比持续提升,管控半径被拉长,服务标准化与口碑维护的难度指数级上升。

对双边平台而言,供给端(经纪人)的持续流失比利润波动更致命,网络效应一旦弱化,平台对购房者与业主的吸引力将同步下降,当年垒起的壁垒,正在被自己亲手拆解。

二、尚未显性化的隐性风险

贝壳所有核心业务的收入,最终都来自房地产交易佣金与相关服务费,业绩与地产大盘深度绑定。

若购房需求复苏不及预期、居民置业信心持续偏弱,即便内部降本到位,交易额与佣金收入仍会承压。

2026年上半年整体GTV仍同比下滑4.5%,二季度的转正建立在二手房“量增价稳”的基础之上,而房价仍处磨底、城市分化明显,一旦价格端再次下行,成交量与佣金率将面临“双杀”。

此外,行业佣金费率存在下行压力,低佣金模式、新媒体渠道低价竞争不断冲击费率体系,将持续挤压盈利空间。

对贝壳而言,这几乎是不可控的变量:它能把成本管到极致,却管不住市场的水位。

最直接的信号,是流量正在被分走。

短视频房产平台、独立经纪人、房企直销等新兴渠道,正在持续分流线上客源。

贝壳移动端月活从去年同期的4870万降至4570万,是流量被分流的直接证据。

与此同时,中小中介与线上渠道不断抢占市场份额,贝壳传统的“真房源+强管控”壁垒在新竞争格局下逐步弱化。

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是:当流量端失守,交易量端的优势也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获客成本越高,平台给经纪人的“流量红利”越缩水,还会进一步加剧人才流失。

财务报表因为裁掉的岗位而美化,但经营过程中迟早要加倍还回去。

过去一年净减的2.4万名雇员中,这是贝壳十几年积累的服务资产,流失后很难原样重建。

餐饮行业的教训值得借鉴:海底捞2021年“啄木鸟计划”关停约300家门店,两年后市场回暖时不得不重新选址、开店、招人,服务网络的萎缩从来不是免费的。

对贝壳而言,未来市场回暖时,同样需要以更高的成本重新招人、开店、买流量,届时“人效红利”将反向转为“重建成本”。

极致的利润考核,使团队缺乏中长期业务投入的动力,特别是一边精简研发、一边宣称“AI驱动转型”,战略口号与资源投放之间出现了明显的错位。

而高管薪酬与一线收入的天壤之别,也在不断消耗基层的信任与士气。

更为关键的是,贝壳的报表里,还藏着三笔需要盯紧的账

第一笔,新房应收账款。

根据海豚投研整理的二季度财报电话会显示,贝壳管理费用20.4亿元,同比下降2.1%,环比增长18.9%,主因对某地产客户相关应收款与抵押物做审慎评估后全额计提约2.8亿元坏账; 第二笔,收入口径。

租赁业务切换净额法确认收入后,报表收入“失真”,掩盖真实业务体量; 第三笔,现金缓冲垫。

持续大额股份回购消耗现金储备,虽然贝壳账面现金仍达560亿元、资产负债率41.65%处于健康水平,但回购与转型投入并存,客观上降低了公司应对行业波动、布局新业务的资金缓冲能力。

三、核心症结:效率红利见顶,新增长尚未建立

贝壳2026年上半年的核心经营逻辑,可以概括为八个字:放弃规模、优先盈利。

通过裁撤约2.4万个岗位的组织瘦身、业务出清,贝壳实现了盈利能力修复,毛利率、净利率、各业务贡献利润率全面改善,经营现金流净额51.41亿元,同比增长263.78%,短期经营安全边际显著提升。

但这一切的代价是增长失速:传统主业增长乏力、新房业务拖累严重、新业务未能形成有效增长、平台核心壁垒持续弱化。

当降本增效的红利逐渐见顶后,全新的可持续增长体系是否能够建立呢?压缩成本是有极限的,当费用率已压至历史低位、人均产出已提到很高水平,利润增长就必须重新依赖收入增长,而收入增长恰恰是贝壳目前最薄弱的环节。

与此同时,高管薪酬争议背后是更深层的治理与分配问题:当公司要求一线勒紧腰带、把利润表“做漂亮”的同时,管理层的账面报酬却以亿计,组织的信任资本和公众形象都在被悄悄透支。

短期看,贝壳凭借利润修复与现金储备可以稳住基本盘;中长期看,它面临行业周期、竞争分流、组织弱化、增长断层的多重压力。

能否完成从“缩量盈利”到“增量增收”的转型,是决定这家公司未来三年价值走向的核心关键。

这份半年报最大的价值,不在于利润数字本身,而在于它诚实地揭示了:贝壳已从“成长股叙事”切换到“效率股叙事”,而效率的提升终有尽头——当一家公司开始靠“省”来增长时,它离真正的增长,其实还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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