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崖前泣血与入局之誓(提要)沈无咎在祖师堂触发连环陷阱,利用狭窄地形与杀手展开惨烈肉搏,柳清寒以毒粉封锁退路辅助。
两人且战且退至废墟最高处的断崖,下方竟是当年青霜剑派底层弟子被集体坑杀的万人坑。
面对累累白骨,沈无咎回想起老更夫等底层人的惨状,彻底抛弃看客心态,完成心理蜕变。
他郑重立下查到底的誓言,柳清寒紧握其手无声回应。
追兵逼近之际,两人利用隐秘的采药暗道滑下断崖成功脱困。
落地后,两人互相搀扶,望向京城衍都方向,决心掀翻朝堂与江湖的黑暗漩涡,迎接更大的风暴。

本书连载中 · 此为第80章 | 点击追更
伴随着掌心传来的剧烈拉扯感,粗糙的麻绳瞬间绷直,死死扯动了祖师堂门槛下暗藏的机括。
轰隆一声闷响,头顶年久失修的横梁断裂,夹杂着碎瓦与石灰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杀手躲闪不及,被砸中面门,惨叫着倒地。
石灰粉弥漫在狭窄的堂内,刺鼻的气味直冲鼻腔,呛得人眼泪直流。
深秋夜雨初歇的寒意顺着破败的窗棂灌入,祖师堂内弥漫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残破的帷幔在穿堂风中摇晃,却压不住堂内浓烈的血腥气。
闭气。
领头的杀手嘶吼,声音里透着气急败坏。
沈无咎没有退。
他左手捂住口鼻,右手紧握雁翎刀,借着昏暗的火光,像一头蛰伏的野狗般扑入白雾。
一名杀手挥刀劈来,刀风擦过沈无咎的耳廓。
沈无咎不避不闪,左肩猛地一沉,任由对方刀锋切入自己尚未愈合的伤口。
皮肉撕裂的闷响传来,他连眉头都没皱,借着这股冲力,右手的雁翎刀自下而上,精准地捅进杀手的下颌,直透脑髓。
拔刀,带出一蓬温热的血。
杀手沉重的身躯砸在青砖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沈无咎顺势一脚将其躯壳踢向后方,挡住紧随其后的刀锋。
血沫溅在沈无咎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舔了舔嘴角,尝到了自己伤口渗出的咸腥。
底层人没有名门正派的繁复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搏命。
他利用祖师堂内倾倒的供桌和残破的佛像作为掩体,在狭窄的缝隙间穿梭。
每一次出刀,都奔着对方的咽喉、腋下、下阴等要害。
一个杀手试图从侧面偷袭,沈无咎抓起地上一把混着碎骨的香灰,迎面扬出。
杀手视线受阻的瞬间,沈无咎的刀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
热血喷溅在残破的佛像上,顺着斑驳的金漆蜿蜒流下。
他的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对那些将底层人命视作草芥的权贵们的滔天怒火。
放箭。
后方传来冷喝。
几支弩箭破空而来,钉入木柱,发出笃笃的闷响。
柳清寒从侧面的阴影中闪出,指尖轻弹。
三枚翠绿色的粉末包炸裂开来,化作一片淡绿色的毒雾,封死了杀手们侧翼的退路。
毒雾沾到皮肤,立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伴随着杀手的哀嚎。
空气中多了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几名不慎吸入毒雾的杀手扼住咽喉,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
她身形如鬼魅般在残垣断壁间穿梭,利用地形将毒粉的效用发挥到极致,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杀阵中撕开一条缺口。
退出去。
在堂外放火烧。
杀手头目察觉到这废墟地形对己方极其不利,果断下令。
沈无咎一刀剁翻眼前之人的手腕,喘着粗气,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一把抓住柳清寒的手腕,触感冰凉。
往后山退。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两人且战且退,踩着满地碎石与残木,被逼到了青霜剑派主峰遗址的最高处。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断崖,后方是举着火把、步步紧逼的追兵。
夜风从崖底灌上来,冷得像冰刀,刮在脸上生疼。
沈无咎靠在崖边的一块巨石上,大口喘息。
他低头俯瞰,借着追兵火把的光芒,看清了断崖下方的景象。

那不是普通的山谷。
崖底是一片巨大的凹地,密密麻麻,全是森森白骨。
残破的衣帛碎片挂在枯骨上,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腐臭与泥土混合的怪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里是当年青霜剑派底层弟子被集体坑杀的万人坑。
二十年前,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外门弟子、杂役、甚至是不懂武功的家属,被像赶牲口一样驱赶到这里。
刀剑加身,哀嚎震天,最终被草草掩埋。
如今雨水冲刷过崖壁,露出了层层叠叠的枯骨,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当年的惨绝人寰。
沈无咎盯着那些白骨,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脑海里闪过中城坊朱雀大街上那些被当成弃子的底层人,闪过那个在破庙里被灭口的老更夫惨死的模样,闪过那个在乱葬岗里疯癫凄厉的收尸人。
还有那本泛黄账册上,一个个用朱砂圈出的冰冷数字。
那些数字,代表的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是六扇门暗桩的命,是底层人的命。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这些命不过是换取盐引的筹码,是随时可以丢弃的诱饵。
凭什么?
沈无咎的手指在粗糙的岩石上抠出白痕,指甲缝里渗出鲜血。
他原本只想查清官银的线索,拿回属于自己的赏银,然后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小心,秉持着事不关己的看客心态,就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苟延残喘。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但看着崖底这触目惊心的白骨,他心底那根弦,彻底断了。
为什么底层人就该死?为什么真相只属于强者?
夜风呼啸,吹得他破烂的衣摆猎猎作响。
柳清寒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枚解毒丸塞进他嘴里。
药丸化开,一丝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沈无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一点点变得冷硬。
那层玩世不恭的伪装,在这万人坑前,被剥得干干净净。
追兵的火把已经逼近到十步之外。
刀光在火芒中闪烁,映照着杀手们狰狞的面孔。
沈无咎沉默良久。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底的散漫已荡然无存。
他转头看向柳清寒。
火光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冷冽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他的影子。
我要查到底。
沈无咎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砸在石板上。
柳清寒没有接话。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满是血污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力道却大得惊人。
无声的回应,比任何誓言都重。
走。
沈无咎反握住她的手。

他转身,一脚踹开崖边一丛枯死的荆棘。
荆棘后方,是一条隐秘的采药暗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是当年青霜剑派底层弟子为了采药求生,硬生生在绝壁上抠出来的生路。
两人侧身滑入暗道。
暗道内布满青苔,湿滑无比。
沈无咎走在前面,用身体挡住可能滑落的碎石,柳清寒紧随其后。
两人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沈无咎顺手拉起一根预先布置好的藤蔓,暗道口的碎石轰然滑落,将追兵的视线彻底封死。
暗道内漆黑一片,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味。
两人顺着陡峭的岩壁一路向下滑降,手脚并用,指甲在石缝里抠出鲜血。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
两人从崖底的一个隐蔽洞口滚落出来,摔在柔软的腐叶堆上。
沈无咎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
他尝到了嘴里浓烈的泥土腥味。
柳清寒撑着身子坐起来,拍去他肩头的落叶,两人互相搀扶着站定。
沈无咎顺着崖壁的缝隙,望向北方。
那里是京城衍都的方向。
一拨高层势力盘根错节,代表京城大人的杀手只是冰山一角。
京城水浅,但里面的漩涡,足以吞噬所有人。
他握紧了手里的雁翎刀,刀柄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走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去京城。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要掀翻这看似不可撼动的朝堂与江湖,他也绝不回头。
夜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咽的低鸣。
两人的身影融入夜色,向着那场更大的风暴走去。
《不良人诡事录》第80回至此。
两人逃出生天并望向京城衍都,暗示即将踏入盘根错节的京城势力漩涡,迎接更大的风暴。
—— 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