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诡事录》· 鹤影初现(提要)沈无咎与柳清寒在废弃染坊战后休整,柳清寒为沈无咎和重伤的老更夫处理伤口。
沈无咎检查更夫拼死摸来的黑铁调令,柳清寒解读出调令上的暗语与残缺鹤纹,确认这是六扇门高层‘鹤’的专属清洗指令,彻底揭开夜枭作为暗探暗面清洗异己的真相。
此时六扇门大队人马包围染坊,两人带着更夫潜入排污暗渠。
面对追兵,沈无咎利用底层生存经验,引燃暗渠内积聚的沼气制造爆炸,炸塌入口成功阻断追兵。
逃出临水城后,三人在城外破庙休整。
沈无咎望着京城方向,彻底完成心理转变,誓要查清朝堂烂账,两人正式决定带证据转战京城衍都。

本书连载中 · 此为第75章 | 点击追更
夜风卷着染坊里刺鼻的靛蓝染料味,灌进破败的窗棂。
夜枭头目的躯壳倒在不远处的染池边,血水混着靛蓝染料晕染开来。
沈无咎靠在倾斜的染缸边,左臂像截枯木般垂在身侧,指尖透着死灰般的青紫。
更夫躺在干草堆里,呼吸微弱,胸口随着破风箱般的喘息起伏。
柳清寒洗净手上的血,将最后一根银针收起,又从药箱底层翻出夹板,利落地固定住更夫断裂的肋骨。
柳清寒撕开沈无咎左肩崩裂的衣料,将金疮药粉直接撒在翻卷的肉上。
药粉咬合着伤口,激起一阵细密的白烟。
沈无咎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右手却稳稳捏着那块更夫拼死从夜枭身上摸来的黑铁调令。
铁牌被血浸透,边缘发黑。
他用拇指摩挲着背面凸起的暗纹,目光锁在角落那个残缺的印章上。
“疼就喊出来,没人笑话你。
”柳清寒头也没抬,手法利落地缠绕绷带,布条勒紧的声音在寂静的染坊里格外清晰。
“比起这上面的东西,这点疼算个屁。
”沈无咎将调令凑近油灯,右眼眯起,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火苗。
这黑铁材质掺了秘银,六扇门普通暗探根本用不起。
柳清寒系紧最后一个结,抬眼扫过那块铁牌。
她伸出两根手指,点在印章边缘的细微刻痕上。
“这不是普通的六扇门调令。
你看这鹤纹的翅膀,少了一根翎毛。
”
沈无咎皱眉:“六扇门暗探的规矩,飞鱼服上绣什么,令牌上就刻什么。
这鹤翅膀断了,代表什么?”
“代表京城大人物的专属清洗指令。
”柳清寒声音冷得像冰,指尖顺着铁牌上的暗语纹路划过,“结合刚才那个面具上的‘鹤’字暗记,这根本不是什么江湖仇杀的调令。
六扇门高层‘鹤’利用暗探系统作为暗面,夜枭即是暗探的‘暗面’,专门负责在暗处清洗异己。
这调令上的暗语,意思是‘目标已暴露,就地格杀,且是洗白官银的收尾’。
他们把朝廷的暗探系统变成了私人的伤人工具。
”
沈无咎捏着调令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原来如此。
什么江湖仇杀,什么灭门惨案,剥开皮全是朝堂的烂账。
他们这些底层不良人,拼了命去查的真相,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不过是账本上需要抹平的一笔烂账。
底层人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做随时被碾碎的弃子。
“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沈无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砸在青砖上,眼神冷峻,“咱们就是用完即弃的夜壶,连个全尸都落不着。
”
话音未落,密集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空。

弩箭钉入染缸的闷响连成一片,木屑飞溅。
六扇门的大队人马已经合围。
火把的光晕透过窗纸,将院子里的人影拉得扭曲狰狞。
外围传来鹰犬们训练有素的呼喝声,皮靴踩在碎瓦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门走不通了。
”沈无咎一把抓起地上的刀,右手拽住柳清寒的胳膊,“走后方的排污暗渠。
带上他。
”
柳清寒没有废话,背起更夫,一脚踹开染坊后院的朽木门。
暗渠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发酵的酸气。
污水没过膝盖,黏腻的触感顺着布料往骨头里钻。
沈无咎单手举着火折子,在齐腰深的水里跋涉。
左臂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半边胸口,每呼吸一次,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
他只能用右手托着更夫的后背,防止他滑入深水。
常年在市井底层摸爬滚打,他对这种排污渠的走向再熟悉不过,知道只要顺着水流方向,就能摸到城外的出水口。
“他们下来了。
”柳清寒低声说。
身后传来铁靴踩水的声音,伴随着六扇门特有的短促哨音。
火光在暗渠拐角处闪烁,拉长了追兵的影子。
水声哗啦作响,越来越近。
“封锁上下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粗粝的嗓音在狭窄的暗渠里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几道强光手电般的火把照亮了水面,鹰犬们已经进入了搜捕状态。
沈无咎停下脚步,鼻子抽动了两下。
除了腐臭,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与沼气味。
染坊常年堆积废料,这暗渠底部的沼气浓度极高。
“闭气。
”他低声警告。
他摸出腰间仅剩的一枚铁蒺藜,在火折子上烤得通红,然后用力掷向暗渠深处的一滩黑色泡沫中。
“趴下!”
铁蒺藜入水的瞬间,幽蓝的火苗顺着水面轰然炸开。
气浪夹杂着恶臭的污水和碎肉,狠狠拍在三人身上。
暗渠顶部的青砖在剧烈的震荡中崩塌,大块的碎石砸入水中,彻底封死了追兵的路。
沈无咎被突如其来的气浪掀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粗大的木柱。
他闷哼一声,咽下涌上喉咙的血水,右手死死抓着柳清寒的衣角,在浓烟与黑暗中摸索着向前爬去。
刺鼻的染料与焦糊味灌进嘴里,又苦又涩。
每挪动一寸,伤口都在撕裂,但他咬着牙,硬是拖着两人一命,爬出了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染坊。

城外破庙,残佛剥落。
秋雨顺着漏风的屋顶滴落,砸在冰冷的青砖上。
更夫被安置在干爽的角落,呼吸终于平稳。
柳清寒拧干衣摆的水,将最后一颗护心丹喂进沈无咎嘴里。
“左臂的经脉断了,到了京城,得找高手接骨。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沈无咎咽下药丸,苦涩的味道在舌根化开。
他靠在残破的佛台上,目光穿过破庙的门槛,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那是京城的方向。
这一路走来,从临水城的盐案到京城的暗桩,他见过太多底层人的血泪,也看透了那些高高在上者的虚伪。
“这世道,凭什么他们说了算?我偏要查到底,看看这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到底能有多干净。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却像淬了火的刀。
柳清寒收起药箱,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北方。
“那就走吧。
”她说,“去衍都。
”
夜风更冷了,但破庙里的火堆,却在此刻劈啪作响,燃得更旺了些。
《不良人诡事录》第75回至此。
两人正式决定前往京城衍都,面对更深层的朝堂黑暗与‘鹤’的势力。
—— 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