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月1日上午,国家谷子高粱产业技术体系济南试验站站长、山东省农业科学院作物所研究员张华文走进地里,手指捏住一穗高粱,翻过来看穗型,捻开籽粒查虫眼,顺手掐下几粒搓在掌心。
时间不等人。
这边收完,得赶紧脱粒、称重,把当年田间表现最好的材料挑出来,10月底前定下海南的育种计划。
马年春节,本报“新春走基层·边疆万里行”系列报道中,记者在海南乐东的高粱试验田里见到张华文时,他正弯着腰在穗上取粉授粉。
七个多月过去,国庆假期记者回访,他正在济南的一片高粱试验田里,只是活计换了:授粉季过去了,收选材料的时节到了。
“我们就是高粱地里的‘候鸟’。
”他这么形容自己。
20年南繁北育,路线是反的:冬天到海南,在烈日下套袋授粉做杂交;种子运回山东,春天播种,秋天收;收完再送回海南做加代。
一轮接一轮。
20年下来,9个品种完成登记,4个正在登记,还攒下一批后备杂交组合。
这是一份清单,也是一份答卷。
“泉粱5号”是走得最远的一个。
今年它完成登记扩区,登记范围扩大到18个省,从浙江、安徽,一路到新疆、甘肃、内蒙古、辽宁,再到山东、河北。
在田间看下来,丰产性和抗逆性都突出。
推广上,他们换了个打法:牵线企业和农户签订单,保底价收购;再和保险公司合作,推出专属的高粱种植保险,每亩保费66元,约定收益保底1200元。
“有人收,价格合适,还兜得住底”,农户在盐碱地、涝洼地种高粱的顾虑解开了。
产量也拿得出手。
今年在济南章丘黄河滩区种了530亩,后期60多天没下雨,专家实收测产亩产606公斤。
黄河滩区能有这个产量,说明耐逆性靠得住。
除了老品种,试验田里还有新面孔。
今年他收集了不少大颗粒材料,已经配了杂交组合,准备带去海南。
穗长近40厘米,千粒重30克上下,抗倒性强,登记也快提上来了。
产业需求在变,育种方向跟着变。
张华文说,大颗粒可能是下一个方向。
往后的路子,他讲了三条。
头一条是老规矩:向边际性土地要粮食。
山东有大量盐碱地、涝洼地、黄河沙地,还有煤炭塌陷区的复垦地,高粱不与主粮争地,就往这些地上长。
第二条是按产业需求分类:酿造、食用、饲用各走一路。
第三条是宜机化:穗型紧凑、熟期整齐,利于机械化收割。
说起这20年的工作,他笑了起来,“2005年毕业到现在,时间全花在试验地和去试验地的路上。
”最忙是每年10月到次年春节,高粱收获和南繁备种撞在一起。
授粉那阵子也熬人:露水不干,穗子挂着水,授粉做不成;10点前后太阳上来,露水散了才能干活;下午两三点起风,效果又要打折。
20年,他错过了不少与家人团聚的时刻。
家人从来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支持。
“这些,我一直记在心里。
”张华文说。
试验田的风,从中午一直刮到傍晚。
他把最后一穗材料挂上标签,标签上写着编号和日期。
10月底脱粒称重结束,又要开启下一个南繁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