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球知识局
文字 | 绯红之猪
制图 | 果 校对 | 朝乾 编辑 | e
前段时间,我去了趟福建泉州。
早就听说了那边的“惠女文化”活动,蟳埔簪花这个国家级非遗文化也很吸引我。
作为整个古城都是世界遗产的地方,泉州肯定是个适合旅游的快乐福地。
泉郡风物,感受一下
(图:图虫创意)▼







但让我意外的,是当地的一次打车经历:我打到的网约车司机是个本地的小老板。
他的本行是做校服,淡季没活干就出来跑网约车。
话说,福建的老板为了赚钱,都是这么拼的嘛?
不查不知道,泉州市下辖的惠安县还是中国的“校服之乡”。
2025年,当地校服产销规模超200亿元,一个县就占全国的1/3。
惠安掠影
(图:图虫创意)▼



在他一路分享下,我才理解,泉州的真正强大之处,是在下面的县城乃至乡镇。
2026年上半年,泉州GDP为6651.15亿元。
下辖的8个县级市与县,有5个名列“全国百强县”,几乎可以说没有弱县短板。
之前我们出过一套资源枯竭城市,一大堆人评论说,你得先有矿才会枯竭,那些资源枯竭城市好歹也是曾经辉煌过,但福建这一块是啥都没有,属于兵家不争之地+无矿之地双Debuff。
八山一水一分田,主打一个山多▼
但真的没矿么?其实也不是,金属矿先不提,那漫山遍野的石头其实也是“矿” ,就看你怎么加工怎么卖。
刚才提到的惠安,还有同为泉州市下辖的南安等市县的石材、石雕产业,就特别强。
泉州的石材产业究竟有多强?这么说吧,南安市下辖的一个水头镇居然做到了“中国石都”。
“西天懂佛”趣味雕塑
出自福建闽南艺术家之手▼
南安市水头镇面积约127平方千米,上世纪90年代以前还是个以农耕、渔业为生的普通东南沿海小镇。
如今,这座小镇却拥有超过800家石材生产加工企业,当地超过10万人从事石材进出口、加工业务,以一镇之地就占据中国进出口石材的近2/3,年产值超过千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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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石材的水头镇,却并非靠山吃山——当地并不产花岗岩、大理石等石材。
究其原因,还是区位优势太好了:水头镇靠海,正好处于晋江、南安、厦门的交界处,古代就是重要的海港码头。
石材的特点是重量大、体积大、运量大,所以就非常依赖海运。
水头镇西有厦门港,东有泉州石湖港,从全球各地海运而来的石材,到了这两个港口,正好运到中间的水头镇加工,再运回厦门港和石湖港发往全球。
远眺厦门港
(图:alamy)▼
都说老中 “卷”,石材加工业也不例外,只不过这种“卷”,彻底革新了整个产业。
过去,石材想要“切片”,一般会用到不同直径的圆盘锯片摞成的塔锯,或者一排长条锯片组成的排锯。
这种加工有个缺点,就是加工缝隙大、比较浪费原料,加工时的噪声和污染也大。
前些年,水头镇的石材加工企业开始搞线切割,简单说就是用一根缠绕着金刚石颗粒的细线,往复切割石料。
这种金刚线可比锯片宽度小多了,更小的切缝,意味着更高的成材率,一块石料能多切好几片出来,卖得钱也就更多了。
福建某机械制造商生产的线锯
(图:huada-group.com)▼
线切割还大幅降低了石材的浪费与污染,出材率提升10~15%的情况下,单位能耗能降低约20%、噪音降低近30%,泥浆排放量更是锐减80%。
水头镇除了卖石材,还卖技术和装备,这种线切割设备,能出口到美国、沙特和巴西挣外汇。
南安市东边、同属泉州治下的惠安县,虽然不是“中国石都”,却能称得上“中国石雕之都”。
从长沙橘子洲头的青年毛泽东巨型石雕、毛主席纪念堂的44根大石柱、井冈山纪念碑、南京雨花台纪念馆石雕,到华盛顿国家广场的马丁·路德·金石雕……都出自惠安石匠之手。
惠安县搞石雕,其实有了上千年的历史。
譬如我国现存最早的跨海梁式石桥——泉州洛阳桥,就出自宋代惠安县工匠之手。
洛阳江上洛阳桥
(图:图虫创意)▼
漫长的岁月里,惠安石雕形成了精细繁复、秀丽雅致的风格,与北派石雕很不一样。
比如说石狮子,北派风格的石狮子往往“正襟危坐”,主打一个宝相庄严;相比之下,惠安石狮子则多了几分活泼、灵动,姿态也更多元。
泉州地区的石狮子形象
(图:图虫创意)▼
很多人印象里的石雕车间,往往是粉尘弥漫、声音刺耳,石雕匠人戴着防毒面具或者N95口罩在工作。
实际上,惠安不少石雕企业已经玩上了数字石雕机器人,在电脑上3D建模以后,用数控机械自动雕刻,最后再人工精修。
惠安县的石雕产业,有一个看似细分却能硬控隔壁日本的市场——那就是做墓碑。
惠安占领了超过九成的日本墓碑市场,年出口额超20亿元。
众所周知,日本是个老龄化非常严重的国家,对墓碑的需求缺口自然相当大。
疫情期间,还闹出了惠安石碑发不出货来,那边排队等墓碑的情况。
当代日本墓地,以及一些日本老坟▼
惠安县的墓碑之所以受到日本市场的欢迎,除了精湛的石雕工艺能够满足苛刻的客户需求,还与这里的地理优势密不可分。
相比于不产石材的水头镇,惠安县境内的花岗岩储藏量巨大。
花岗岩是一种火成岩,熔岩侵入地层后,再冷凝形成的。
惠安正处于亚欧板块与太平洋板块交汇处,活跃的岩浆活动给当地带来了近亿立方米的花岗岩。
花岗岩采石场
(图:shutterstock)▼
临近的泉州石湖港每周都有直达日本的海运航线,在当地加工好的石雕,只需要四天就能抵达日本。
于是,从下单到收货,仅需三四周的时间。
再算上山东曹县出产的棺材、河北保定雄县米北庄村的殡葬用品,合着送日本人走完最后一程的东西,实际上被中国人给包圆了。
前面提到,南安水头镇作为“中国石都”,其实是不产石材的,全靠从外地进口。
而石材的一个重要进口来源,是隔壁泉州石狮市的石湖港。
打开石湖港的卫星地图就能看到,有一半的地方囤着集装箱,而另一半那种密密麻麻的小小方块,则是从国内外进口的石材荒料,这种经过粗加工的荒料,年吞吐量超过了300万吨。
俯瞰石湖港(图:图虫创意)▼
石湖港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唐代,航海家林銮曾在此建立码头,因此史称“林銮渡”。
直到今天,当地海边还能看到古代留存下来的拴缆孔与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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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泉州下辖的惠安、南安、石狮等地已经形成了从荒料开采、设计雕刻到机械加工、外贸出口的完整产业链。
南安水头镇更崛起为国际石材贸易枢纽。
所谓“世界石材看水头”,一语道出了其全球辐射力。
这一行业不仅是泉州下辖各县市的重要产业,更深深浸入了传承千年的闽南文化基因。
如今,在智能制造与绿色转型的浪潮中,泉州石雕正在进行传统手工艺的传承与产业现代化升级,让这些石头上继续述说东方美学与技艺。
*本文内容为作者提供,不代表地球知识局立场
封面:地球知识局
这家公司的CEO杰森·亨德利放话,要打破固体火箭发动机生产延续数十年的瓶颈,甚至用上了“打破50年垄断”这种极具攻击性的字眼。
要理解这笔合同的含金量,得先看懂美国海军现在面临的火力焦虑。
现代海战中防空反导拦截弹的消耗速度极快,而军舰上的垂直发射系统坑位是有限的。
过去不同型号的拦截弹往往配备各自独立的助推器,尺寸和接口不统一,导致发射系统很难灵活混装。
美海军现在的算盘是推行通用架构,用标准化的助推器替换掉那些五花八门的定制件。
一旦实现通用化,同一套发射系统就能塞进更多数量的拦截弹,直接提升单舰的火力密度。
这就好比把原来大小不一的行李箱,全换成了能严丝合缝堆叠的标准集装箱。
X-Bow Systems能拿下这笔订单,靠的不是传统军工巨头那套慢工出细活的玩法。
他们采用了模块化发动机架构,并且引入了固体推进剂的增材制造工艺,也就是俗称的3D打印技术。
传统固体火箭发动机的推进剂需要复杂的浇注和漫长的固化过程,生产周期往往以月甚至年计算。
增材制造则能层层打印推进剂,大幅缩短生产时间,还能根据需求快速调整药柱形状。
按照X-Bow的计划,他们要把这条新产线的年产能提升到500台。
对于习惯了传统军工企业低效交付的美国国防部来说,这个数字确实画出了一张诱人的大饼。
不过如果把500台这个数字放到高强度大国博弈的背景下看,就会发现它其实只是个起步价。
在一场饱和攻击与反饱和防御的对抗中,几百枚拦截弹可能在几天甚至几个小时内就会消耗殆尽。
因此这份最高6970万美元的合同目前还只是原型协议,距离真正形成大规模战斗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从实验室里的技术验证到工厂里的稳定量产,中间还要跨越良品率、成本控制和长期储存可靠性等多道门槛。
X-Bow的真正价值,在于它充当了美国军工供应链里的一条鲶鱼。
长期以来美国的固体火箭发动机市场被少数几家传统巨头把持,产能僵化且价格高昂。
引入这种采用新工艺的初创企业,本质上是为了增加供应链的弹性,防止在战时因为某一家巨头工厂停工而导致全军断供。
这也是亨德利所说的打破垄断在国防工业层面的真实含义。
至于这项技术能不能彻底改变美国海军的防空反导体系,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新工艺能否在大规模量产中保持性能一致,以及通用化设计会不会牺牲部分拦截弹的极限性能,都需要实弹测试来检验。
未来海战的胜负不仅取决于谁能造出更聪明的拦截弹,更取决于谁的工业机器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补充消耗。
X-Bow的这500台产能只是一个试探,真正决定大国底气的依然是背后整个制造业体系的动员与扩张能力。
其一,石料搬运难题难以想象,胡夫金字塔由数百万块巨石搭建,单块石材重达数吨,古埃及无大型机械,仅凭人力、滚木很难完成远距离运输与高空堆砌,质疑者认为以当时生产力无法建成巨型建筑。
其二,石材外观过于规整,石块拼接缝隙薄到插不下刀片,原始工具很难打磨出如此精密的石材,有人提出是近代用混凝土浇筑仿制。
其三,史料记载缺失,金字塔相关详细建造记录极少,仅零散壁画,缺少完整工程文书支撑建造过程;同时部分壁画、雕像风格被认为线条统一,像后人复刻。
其四,近代考古背景被放大,19世纪欧洲大量学者赴埃及考察、修复古迹,传言西方为发展旅游、构建文明叙事刻意伪造金字塔。
但正规考古早已推翻这类猜想:石块取样检测确为天然石灰岩,采石场、运输坡道遗迹、工匠村落遗址均已出土,还有劳工铭文佐证建造年代。
质疑者大多忽略考古实物证据,仅凭工程难度主观臆断,片面放大建造难点,忽略古埃及完善的水利、人力调度体系,相关猜想仅流传于网络,未被学界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