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10月7日在瑞典斯德哥尔摩拍摄的2026年诺贝尔化学奖公布现场。
瑞典皇家科学院10月7日宣布,将2026年诺贝尔化学奖授予法国科学家亨利·B·卡甘和日本科学家硖合宪三,以表彰他们发现不对称有机合成中的非线性效应和自催化现象。
新华社记者 吕优 摄

这是10月7日在瑞典斯德哥尔摩拍摄的2026年诺贝尔化学奖公布现场。
瑞典皇家科学院10月7日宣布,将2026年诺贝尔化学奖授予法国科学家亨利·B·卡甘和日本科学家硖合宪三,以表彰他们发现不对称有机合成中的非线性效应和自催化现象。
新华社记者 吕优 摄

这是10月7日在瑞典斯德哥尔摩拍摄的2026年诺贝尔化学奖公布现场。
瑞典皇家科学院10月7日宣布,将2026年诺贝尔化学奖授予法国科学家亨利·B·卡甘和日本科学家硖合宪三,以表彰他们发现不对称有机合成中的非线性效应和自催化现象。
但在量子世界里,这种事一直在发生。
它有个专门的名字,叫量子隧穿。
名字听着像比喻,描述的却是一件很朴素的事:粒子有一定概率出现在经典力学说“去不了”的地方。
不是撞开的,也不是抄了近路。
一、它说的是什么 经典力学里,一个球要翻过山坡,动能必须高过坡顶。
不够,就原路滚回来,没有例外。
量子力学里,粒子用波函数来描述。
遇到一道势垒——可以先把它想成一堵墙——波不会在墙面上直接归零,而是在墙的内部按指数衰减。
衰减得非常快,但不等于零。
如果墙足够薄,波到达另一侧时还会剩下一点振幅。
剩下的这一点,就是粒子出现在墙那边的概率。
▍墙里不是空的,波只是没有归零 二、跟“钻空子”不是一回事 常见的误会是:是不是墙上有缝,粒子正好找到了?不是。
势垒是完整的,粒子的能量也确实不够。
关键在于,量子力学里本来就不存在“粒子一定沿着某条确定的路线走”这件事。
位置本身是概率性的。
所以更准确的说法是:给它一道有限厚度的势垒,它就有非零的概率出现在另一边。
墙越薄、越矮,概率越大;墙一厚,概率就小到几乎不用考虑。
这也是为什么隧穿在微观尺度上是常事,到了我们这个尺度基本看不见——你走路不会穿到墙那边去,那概率小到宇宙的年龄里也未必够用一次。
▍同一堵墙:一个被弹回,一个穿了过去 三、它在哪些地方真的发生了 太阳发光。
太阳核心的质子要聚变,得先顶住彼此之间的电荷排斥。
按核心温度估算,多数质子的能量其实不够,正是隧穿给了它们凑到一起的机会。
没有隧穿,太阳点不着。
扫描隧道显微镜。
一根极细的探针悬在样品表面上方,不接触,靠的就是探针与表面之间的隧穿电流。
这个电流对距离极其敏感,原子级的起伏就这样被读了出来——人类第一次“摸”到单个原子,用的就是这个效应。
还有离我们更近的东西:闪存能存住数据,芯片里让人头疼的漏电流,背后的机制也都是隧穿。
同一种效应,一处是工具,一处是麻烦。
▍不接触、不留痕,靠的是隧穿电流 能量不够,所以是测量出了问题 不是。
这是量子力学直接的推论,实验里每天都在发生。
粒子是从墙里的缝隙钻过去的 没有缝。
势垒是完整的,粒子也不是沿着某条路径穿过去的。
那宏观物体也能穿墙 概率随质量和厚度指数衰减。
对人这么大的物体,概率小到可以当作零。
所以更准确的说法也许是: 它不是翻过了那堵墙, 而是从来就没被墙完全挡住。
经典力学说“过不去”, 量子力学问的是“有多大的可能过去”。
第一次听说隧穿是什么时候?
这背后的根本原因和生命的基础化学特性有关:许多构成生命的分子存在外观相似却并不完全相同的两种形态——同手性(homochiral),就像人的左手与右手。
数十年来,研究者理论上已知可以设计出只生成其中一种镜像分子的反应,但如何在实际中实现这一点,始终是一个谜团。
10月7日,亨利·B·卡甘(Henri B. Kagan)与硖合宪三(Kenso Soai)荣获2026年诺贝尔化学奖,正是因为他们找到了这一问题的答案。
两人将平分1200万瑞典克朗(约合人民币803万元)。
巴黎第十一大学的亨利·B·卡甘于1930年12月15日生于法国布洛涅-比扬古。
图片来源:诺贝尔奖官网 2001年诺贝尔化学奖表彰不对称催化领域的研究时,亨利·B·卡甘的落选曾引发法国科学界抗议。
时隔25年,95岁的他终于获得这一殊荣。
目前,最高龄诺奖得主的纪录仍由约翰・B・古迪纳夫(John B. Goodenough)保持。
2019年,他因对锂离子电池研发的贡献获得诺贝尔化学奖,时年97岁。
硖合宪三通过电话对委员会成员表示:“收到这个好消息,我非常激动。
毫无疑问,这是我人生中最振奋的日子之一。
”他说,诺贝尔委员会联系到他时,他正在家附近购物。
硖合宪三于1950年生于日本广岛,目前任职于东京理科大学。
诺贝尔化学委员会主席海纳・林克(Heiner Linke)表示:“亨利·B·卡甘与硖合宪三解开了一个跨越百年的化学谜题:同手性如何自发产生。
他们研发的化学反应令人惊叹。
” 亨利·B·卡甘与硖合宪三的发现,对设计药物合成反应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一个百年谜团:生命分子为何只偏爱“一只手”? 早在1857年,法国著名科学家、微生物学和免疫学先驱路易·巴斯德(Louis Pasteur)就发现,生命中的化学分子似乎存在一种特殊的“偏好”:面对一对互为镜像的分子,细菌只会利用其中一种。
此后研究发现,天然氨基酸和DNA中的糖也都遵循类似规律。
认识到生命分子只选用一对对映异构体中的一种后,新的问题随之而来:生命起源之初发生了什么,让生命化学拥有了这种“单手性”? 化学家在实验室合成手性分子时,得到的永远是两种异构体等量混合的产物。
那么,为什么生物体只使用氨基酸的其中一种镜像形态?同手性究竟如何产生? 亨利·B·卡甘推翻固有认知找到放大目标分子的办法 上世纪80年代初,亨利·B·卡甘和众多化学家一同致力于优化不对称反应,目标是制备高纯度的对映异构体,用于药物制造等领域。
反应纯化的重要性,早已被20世纪60年代初的反应停(沙利度胺)事件所证实:这种镇静剂导致数千名新生儿先天缺陷。
研究者事后查明,正是药物活性成分的镜像异构体造成了毒害。
当时学界普遍认为,催化剂中两种镜像分子的比例,会按照“线性关系”传递给最终产物。
亨利·B·卡甘对这个假设提出质疑。
他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现象:左旋-右旋型催化剂的反应活性和另外两种完全不同。
他用不同异构体配比的催化剂开展实验,发现产物比例并不像其他化学家所假设的那样呈线性关系;亨利·B·卡甘绘制的结果曲线是弯曲的。
这意味着他找到了放大产物中某一种对映异构体生成量的方法。
1986年,他报道了至少三种展现出化学家所称非线性效应的不对称反应。
这是历史性突破,大批化学家开始研究这一新现象,东京理科大学的硖合宪三便是其中之一,他完成了这条思想链条的最后一环,促成2026年诺贝尔化学奖。
图片来源:央视新闻 硖合宪三的“神奇”化学反应:能让分子实现自我放大 硖合宪三研究一种具有强烈非线性效应的不对称化学反应。
仔细分析该反应的催化剂与产物结构后,他发现二者高度相似。
一个想法由此萌生:能不能设计一个反应,依靠自催化过程,让催化剂由反应自身生成? 通过测试大量不同分子,硖合宪三找到了一种手性物质——5-嘧啶基烷醇,它可以实现自我生成。
1995年发表的论文中,他描述了这项开创性实验:起始原料中,某一对映异构体仅多出2%,最终产物中该异构体过量比例达到87%。
该反应具备自我放大特性。
硖合宪三又持续探索了八年,寻找最理想的自催化体系。
2003年,他终于报道了这样一个化学反应:反应生成过量的某一对映异构体,而该异构体又可以作为催化剂不断自我复制。
这是自生命诞生以来,人类首次从非手性的原料混合物中创造出手性分子。
硖合反应被认为是化学史上最精巧的实验之一。
启动催化过程时,两种对映异构体都会生成,但反应由随机因素主导,其中一种会略微更多。
这一点点微小的过量,就足以让这种异构体主导整个化学反应,最终在产物中的占比可以高达99.99%。
重复实验时,也可能换成另一种异构体占据主导;最终得到哪一种异构体,取决于反应开端的随机事件。
惠及医药、香料、农用化学品等众多领域 亨利·B·卡甘和硖合宪三的研究成果改变了化学家制造药物分子的底层方法:面对一对几乎一模一样的“镜像分子”,化学家第一次拥有了更强的能力,让反应“选择”自己真正需要的那一个。
2022年由英国皇家化学学会出版的专业参考书《不对称自催化:硖合反应》专门总结了Soai反应的应用。
其中提到,Carreira团队曾利用不对称自催化及其手性放大机制,完成了HIV治疗药物依非韦伦(efavirenz)关键中间体的手性合成。
硖合反应重新点燃了化学家探索生命起源的热情。
如今世界各地的研究者正在复现硖合宪三的成果,目标是合成同手性的氨基酸与糖。
亨利·B·卡甘发现的非线性效应,已经成为化学家设计新反应的重要工具。
反应呈现非线性特征,可以帮助研究者理解反应机理,进而优化反应,尽可能获得高纯度的产物对映异构体。
对于所有生产和生命体发生作用的化学品的企业来说,这一点至关重要,相关产品包括药物、香精、香料与农用化学品,在部分新材料的生产中同样意义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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