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风尘仆仆的松鼠,为了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松果,跌进了地心深处,激荡着,撞击着,最终竟在地表掀起了一座复活节巨石像!这不免让人想起那些神秘的巨石文明,仿佛在与我们低语,诉说着远古的秘密。
复活岛的石像群,英国的巨石阵,光是听到名字就仿佛能听到历史的回响,勾起无限遐想。
史前巨石崇拜,是人类文明共通的底色,遍布世界各地。
而作为拥有悠久历史的东方古国,中国同样留下了许多令人惊叹的巨石遗迹,辽南地区的石棚便是其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石室是古人朴实的称呼,而冠石则饱含着汉代人对它们形状酷似帝王冠冕的赞叹。
在流传的民间传说中,它们又被唤作姑嫂石、石庙子,或是被学者们视为古老的支石墓。
无论如何称呼,石棚的基本结构却始终如一:底部几块巨石支撑着上方更大的石板,整体呈现出一种小巧而坚实的房屋形状。
它们并非孤立存在,在欧洲的丹麦、法国、德国,非洲的埃及,亚洲的叙利亚、土耳其、日本,都曾发现类似的建筑。
而在中国,石棚主要分布在东北和浙江地区,其中,辽南地区的石棚,无疑是最为引人注目的。

大型石棚高达两米,顶石甚至可达四米见方,精巧的打凿痕迹和严密的连接方式,体现了古人的高超技艺,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巍然屹立于山丘之巅,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神圣感。
中小型石棚则略显逊色,高约一米至一米五,顶石的尺寸也相应缩小。
有人猜测,小型石棚可能是大型石棚的简化版。
最新的考古观点认为,石棚的建造年代大致在新石器晚期至春秋战国时期,跨越了漫长的时空。
在这个长河中,先民们对这些形状奇特的巨石,自然会产生浓厚的兴趣。
《三国志》中记载:时襄平延里社生大石,长丈余,下有三小石为之足。
或谓度曰:‘此汉宣帝冠石之祥’。
汉代人将这种酷似冠冕的石头解读为祥瑞的征兆,正是源于当时天人合一的世界观。
更令人惊叹的是,金代文人王寂在游历辽东时,也曾亲眼目睹过这些石棚,他在《鸭江行部志》中这样写道:己酉游西山石室,上一石,纵横可三丈,厚二尺许,端平莹滑,状如棋局,其下壁立三石,高广丈余,深亦如之,无瑕隙,亦无斧凿痕,非神功鬼巧不能为之,土人谓之石棚。

这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古人的普遍认知,也因此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说,如姑嫂修石升天和三仙女比赛修建石棚的故事。
姑嫂石的传说,带着惩恶扬善的道德教谕,讲述了姑嫂姐妹为了灵芝的争夺,最终双双坠崖的悲剧。
如今,嫂石已不复存在,只有姑石依旧耸立,见证着那段凄美的故事。
而三仙女比赛修建石棚的传说,则更侧重于展现石棚建造的艰巨难度,似乎只有神仙才能完成。
与其他国家的传说相比较,我们的传说充满了浓郁的乡土气息,如同朝鲜半岛的天上神仙搬下桌子的故事,比利时的恶魔的石头,德国的巨人的石头,英国的私奔男女的婚床,无一不寄托着人们对神秘事物的探索和想象。

谁建造了这些石头?他们又使用了什么方法?这些问题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仍然困扰着考古学家。
然而,在考古学家不懈的努力下,我们已经逐渐揭开了其中的一些谜团。
目前普遍的观点认为,辽南地区的石棚是由古代东夷族的分支——东北夷建造的,至于具体是哪个部族,尚无定论。
有学者推测,可能是生活在东北地区的貊族,因为在石棚遗址附近出土的文物,与貊族的代表器物——曲刃青铜短剑和粗砂陶器,十分相似,为寻找石棚的建造者提供了重要的线索。
迄今为止,辽南地区已经发现了上百座大小各异的石棚,成为了世界上规模最大、类型最全的石棚遗址。
而规模最大的要数石棚山石棚,高达2.3米,顶石长约8.6米,宽约5.7米,重达60吨,无疑是一座庞然大物。
东北乡土志丛编中记载,石棚山石棚可容数人,并非空穴来风。
石棚山石棚曾被用作寺庙,清代乾隆年间,人们在石棚山石棚附近修建了古云寺,供奉着地藏王和观音菩萨,几百年来香火不断,后来为了保护石棚,寺庙被拆除了,只留下了石棚矗立于此。
除了石棚山石棚,还有石棚沟石棚、白店子石棚、小关屯石棚等,也颇为著名。

然而,仍然有一些石棚面临着随时倒塌的危险,需要我们更加谨慎地守护。

当先民们面对电闪雷鸣、生老病死,在生命的无常面前,内心一定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渴望。
他们或许相信,自然界存在着超越人类的力量,他们渴望与这种力量建立联系,或更准确地说,将内心的渴望、崇拜和信仰表达出来。
在他们的认知中,石头历经千年而不朽,这种永恒感赋予了石头神圣的意义。
女娲补天、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都反映了人们对石头的潜意识崇拜。

从这个角度出发,考古学家提出了关于石棚用途的三种主要说法。
首先,石棚作为祭祀场所,与古人对石头神圣意义的崇拜相契合,他们希望通过巨石与神秘的神灵沟通。
其次,石棚可能还被用作部族处理公共事务的场所,这并不排斥第一种说法,既然石棚是神圣的象征,那么处理公共事务时,也可能会借助神灵的威严。
最后,还有学者认为石棚是部族的墓地,他们认为东北夷族曾经盛行火葬,在火化尸体之前会停尸一段时间,而石棚就成为了一个临时的安放场所。
尽管目前尚未在石棚周围发现墓葬,但第三种说法依然具有一定的可能性。
总之,石棚的建造目的依然是个谜,但我们可以从中窥见先民们对自然、神灵与祖先的崇拜倾向。

从世界各地的传说中,我们都能看到人们对大水的记载:圣经中的诺亚方舟,中国的禹王治水,苏美尔神话中的洪水,都指向了人类文明早期共通的记忆。

无论在哪个地区,考古学家在研究这些巨石文明时,都将其与祖先、自然和神灵的崇拜联系在一起。
先民们将神灵视为自然的统治者,而逝去的亲人或许也成为了某种神明的化身。
从这个角度来看,考古学家提出的关于石棚的三个用途都可以并立,相辅相成。
文史君说,巨石身上蕴含的永恒意蕴,不仅让先民们敬畏,也架起了一座连接古今的桥梁。
月盈亏,潮涨落,唯有石棚屹立于此,诉说着先民的记忆。
我们对石棚的兴趣,不仅仅是为了满足猎奇心理,更是为了理解先民们的思想。
当他们怀着虔诚的心灵匍匐在这些巨石面前,脑海中充满了对宇宙、自然和神灵的思索。
即使这些思索在今天看来有些天真,我们也应该给予他们尊重,毕竟那也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不应苛求他能说出精妙的段子。
对于那些没有留下文字记录的失语民族来说,考古学是连接我们与他们最直接的途径。

参考文献: 华玉冰:《中国东北地区石棚研究》,吉林大学2008年博士学位论文。
庄鸿雁、张碧波:《从中国的石棚到欧洲的巨石阵——灵石崇拜文化探秘》,《学理论》2009年第20期。
范恩实:《辽东石棚渊源研究》,《北方文物》2010年第1期。
邵蕊:《试论浙江石棚墓的起源》,《中州大学学报》2013年第1期。
汤隆皓:《辽东半岛石棚墓与大石盖墓的比较研究》,广西师范大学2019年硕士学位论文。
唐建:《辽南石棚:史前文明的神秘遗存》,《光明日报》2021年11月13日第10版。
(作者:浩然文史·景苏) 本文为文史科普自媒体浩然文史作品,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本文所用图片,除特别注明外均来自网络搜索,如有侵权烦请联系作者删除,谢谢!